Barangaroo Headland Park – 長期被遺忘的都市角落

文:Janelee Li

在雪梨市中心佔地約六公頃的Barangaroo Reserve,前身是東達令港(Easter Darling Habour),在2015年正式對外開幕。雖然位於世界著名的達令港旁,但因缺乏交通上的連結,成為城市裡被遺忘的角落。在19/20 世紀時,這個場域慢慢地被開發成為以大量水泥作為基底的港口用地。然而後來因為缺乏有競爭力的基礎設施,且在各種糾紛中不被續租,雪梨市政府在2005-2006釋出這塊位在東達令港的土地,邀請世界各國團隊對這塊大型基地提出構想。最後由知名美國景觀建築聯合事務所 Peter Walker and Partners (PWP) 與澳洲在地事務所 Johnson Pilton Walker Architects and Landscape Architects 合作擊敗136家國內外提案團隊。

此基地的改造,恢復了在雪梨自然港灣和港口中自然群島之間的關係,並重新幫助人們了解在百年前此地在歐洲移民前原始地形歷史記憶。並透過自然生態公園重建港口岬角,使得人們有了方便親近港灣的出入口。

圖1: 基地改造前水泥基底與周邊鄰近重要景點現況 (Source: ABC news/ e-architect)

這個涵蓋面積高達六公頃的都市精華區更新案,以縝密的都市規劃多次進行通盤開發討論,整個基地被劃分為三大區,除了在2015年完成的第一階段:Banrangaroo Headland Park以及米勒斯點岬角(Millers point headline 1836),位於基地中段的Banrangaroo Central(海岸公園與住商混合區)及基地南側Banrangaroo South(商業區)。

圖2: Barangaroo masterplan (Source: Barnagaroo Sourth, www.barangaroosouth.com.au)

圖3: Banrangaroo Reserve改造前後 (Source: Courtesy Barangaroo Delivery Authority)

圖4: 歷史資料照片 – 從1880年開啟工業時代的碼頭(今為Barangaroo Reserve) (Source: barangaroosouth.com.au)

圖5: 17世紀早期,航海時代的雪梨地圖,圖左側是有兩百多年歷史的皇家植物園(Royal Botanic Garden),圖右側彎曲有致的自然港灣地形,則是Miller’s Point 米勒斯峽角(今為Barangaroo Reserve) (Source: Courtesy Barangaroo Delivery Authority)

圖6: Barangaroo設計的啟發是受到由歷史古地圖和早期繪畫,如1822年 Panorama of Sydney made by Major Taylor,早期圖像結合地型學研究,提供關於米勒斯點岬角扎實的歷史線索(Source: Courtesy Barangaroo Delivery Authority)

重新修復連結性

Barangaroo 位在重要樞紐位置,除了能連接Walsh灣到Kings Wharf南北向的連續步行系統,也修復從Woolloomooloo到Anzac大橋間各個海港間,東西向長達14公里不間斷的人行步道系統,串連起著名的觀光景點包含雪梨海港大橋(Sydney Harbor Bridge)、達令港(Darling Harbor)、ANZAC Bridge、Iron Cove Bridges以及Milsons Point。此外,Barangaroo也重新連接米勒斯點(Millers Point)這一個具有當代與歷史意義的社區,綜合考量連結基地東西邊的步道與自行車道動線,並設置一個新的渡輪碼頭以及輕軌交通系統,提供從雪梨市四面八方前來的可達性(圖8) 。

圖7: 重新連接起可行走雪梨港公共空間海灣線 (底圖Source: PWP Landscape Architecture)

圖8: Barangaroo交通連結關係,綠色為人行與自行車道;紅色為車行動線;藍色為未來輕軌路線;以及未來預計增加一個渡輪口(Source: PWP LANDSCAPE ARCHITECTURE)

圖9: Banrangaroo 全區可分成三大塊, 由左至右(由北至南)分別是Hedland Park, Barangaroo Central, Barngaroo South (Source: Barangaroo Delivery Reserve)

重現自然地景的公園設計

在當時所有設計團隊提案中,PWP有別於其他團隊的提案,便是要重新疊塑出1836年基地被開發前的原始自然地形,而非侷限在19世紀工業革命後,將岩壁切除後開闢出來的方形碼頭空間上直接進行規劃設計 (圖10)。然而,若僅是找來一塊塊巨岩堆疊出一座地標式的假山,會顯得呆版可笑。因此,如何挑選好的景觀素材,讓整體地形呈現自然風貌並與周邊古老砂岩層結合,在Barangarroo headland這塊基地上創造出微型山丘地形,賦予其別具意義的嶄新城市地貌,對於設計師而言,無疑是個嚴肅而有挑戰性的課題。

圖10: 基地現況以及事務所設計(紅線)的新地表高層(Source:PWP Landscape Architecture)

因此景觀建築事務所與當地工程單位,開發出一套新創舉,找來大型切割機器,就地取材,將已經牢固在基地上數十年的水泥塊打破後,再以工程大型切割機器,直接向地底砂岩層切割,將其分割成一大塊一大塊的並仔細編號,運用水力噴洗技術模仿自然岩塊塑型,成為可使用在基地上的景觀巨石材料。這些切割開採的石塊平均約有750毫米高1500毫米寬,2500至5000毫米長,共有10000多個矩形石塊可用於基地,其中一部分被分配到臨濱水邊在海灣一側並排打造與海灣有親密的階梯狀區域,人們可以在潮間帶和裸露的岩石中活動,試著讓人們可以自由地接近自然海灣。另一部分則在基地上推砌成為歷史圖面上的自然山丘,山丘之下則是砂岩開採後留下的空間,規劃成為大型多元文化展覽場與可停放300部車輛的地下停車場。

圖11: 岬角公園濱海底層散步道與一道石牆(圖藍色線),是歷史1836年的海濱邊緣,如今重塑讓民眾在沿著下層的步道行走時,就如同走在當時的歷史軌跡上(Source: PWP Landscape Architecture)

圖12: Barangaroo 岩石推砌的仿真水岸線與新丘陵線(Source: PWP Landscape Architecture)

圖13: 基地動工時,上大量的砂岩從基地地底開採出來,在岬角公園創造新的臨海濱區。而向下開採的坑洞則轉變成為大型展覽空間與可停放300部車輛的地下停車場。(Source: PWP Landscape Architecture)

圖14: 施工階段海岸圍籬工程(Source: ABC NEWS)

圖15: 2015開幕第一年,自然堆疊的岩石與植栽。即使樹種尚未達到成熟時的高度,但可看出植栽培植的成績斐然 (Source: Barangaroo Delivery Reserve)

圖16: 景觀設計師團隊為了模仿自然地形,特別參考附近自然港灣的空拍照片,最後以與雪梨現存Green Point Reserve自然港灣相同,東北西南向偏斜15度角的方式將岩塊排列堆疊(Source: PWP Landscape Architecture)

圖17: 2014年,剛完工的Barangaroo Point 從空中看起來極為自然的海岸線 (Source: Aerial image taken from Nearmap)

圖18: 整座濱海公園沒有欄杆,為的是讓人更親近海邊, 從地面上看,這些細心雕琢的石塊看起來非均質量化模組岩塊(tessellated pavement),開幕一年後見到的在岩塊與岩塊之間的植物,都是景觀設計師細心的傑作(Source: Barangaroo Delivery Reserve)

植栽計畫/育苗技術

圖19: 植栽生態學 (Source: PWP Landscape Architecture)

Barangaroo Reserve的植栽設計結合複雜的生態學,大致分為三個層次:第一層是地平面層的地被與小灌木叢,高約1/2米到2米;第二層與第三層的植栽規劃,則是模仿雪梨自然陸岬地貌的整體形狀。以高約5米的灌木與喬木帶構築基地中層植生帶,在基地第三層,也就是最高層植栽設計,種植一系列有如大棚架式,高約10至20米的大喬木形成樹冠層空間。

植栽計畫是景觀建築師團隊與30 年資深經驗的園藝苗圃公司 Amdreasens Green在雪梨奧運公園後,再度特別攜手合作的另一項景觀植栽精密工程。他們首先詳細調查原生種,接著選擇在雪梨近郊進行球根培育,經過5年的細心養護後,再將培育成功的中型樹苗一棵棵以高規格運送方式移送至基地種植,這個過程成功地增加栽植復育率以及當地的適應性。Barangaroo Reserve約有超過76,000棵植物,包括了923棵當地樹木 – 棕櫚樹和樹蕨,1,935株原生灌木、小樹,以及73,200株原生地被植物,如葡萄藤、草和蕨類植物。

開幕的第一年,儘管新植喬木和與移植標本樹仍不是最成熟的樣子,但由於先前的定植照顧培育,在開幕第一天依然呈現出不錯的效果,經過五到十年的成長,將會形成壯觀的景象。同時考慮到自然生態播種行為,預計在未來四十到五十年的時間,這個區域將看起來如原生般的自然環境,那將會是野生、不同植物隨機交織但又和諧存在的自然公園景觀。

圖20: 在雪梨港附近收集不同桉樹種幼苗,預先種植於培苗場進行繁殖。(Source: PWP Landscape Architecture)

圖21: 基地中層散步道。紅磚色鏽蝕鐵板所構築的擋土牆下方留有過濾帶,讓雨水沖刷下後不會直接影響土壤 (Source: Janelee Li)

圖22: 設計剖面,顯示在Barangaroo 峡角公園以石塊堆疊出不同高程差的步道,以植栽圍塑不同風格感(例如:海濱步道或景觀露臺)(Source: PWP Landscape Architecture)

圖23: 原有提案的多元文化展演空間與保留切鑿岩壁(authentic sandstone cliff)模擬示意圖(Source: Courtesy JPW)

圖24: 這個案例參考了布拉憲章(註)的精神,保留了工業遺跡原有切面岩壁(cutaway),見證在Barangaroo改造前的工業時代歷史。這個牆面在基地被完整地保留,圍塑出大型的地下展覽空間。(Source: Barangaroo Delivery Authority)

圖25: 景觀設計師曾經與土木工程技師僵持不下,原始設計中,山丘的最上層應擁有大樹的叢林,最後卻因為巨大停車場與展覽場上方無法承受植物的重量,無奈只能改為草坪。 (Source: PWP Landscape Architecture)

註:「布拉憲章」是國際古蹟遺址理事會(ICOMOS)澳大利亞分支機構採行的文件,在國際上被用來指導重要文化遺跡的最佳處理做法。在這個案例中也提供了有用的參考,如在這份報告提出,在對待保護重要文化遺跡歷史場所,是幫助民眾理解,整體場域歷史發生過程勝於最後結果,因此基地保留大型的工業遺蹟牆面。 “The traces of additions, alterations and earlier treatments to the fabric of a place are evidence of its history and uses which may be part of its significance. Conservation action should assist and not impede their understanding.” In other words, history is not a destination but rather in “the making”. The Burra Charter

結語

屬於雪梨早期開發區域的Barangaroo Headland Park,在前後長達十年的規劃後,終於在2015年八月對外正式開幕,如今人們可隨意走在曾存在於百年前歷史中的濱海散步道中,享受無限自然綠意與湛藍湖水,或欣賞雪梨大橋美麗地景及節慶活動與跨年煙火。設計團隊將原本被長期遺忘的重要空間角落與周邊都市紋理重新梳理,形成連結,在概念中標榜自然公園並追溯場域中曾經擁有的歷史記憶,保留部分工業開鑿遺蹟,更重塑了原始高低起伏的自然野生地貌,試圖回溯歐洲移民前自然野放原始地貌。

圖26: 顧問團隊初步概念草(Sketch by Craig Burton suggesting the original club cape landform.
(Source: Courtesy CAB Consulting)

研究團隊透過跨國跨界合作,配合機械工程與植栽培苗不同專家團隊所研發新技術,打破固有僵化的設計概念,用創新的手法在基地萃取自然原始砂岩(sandstone),將塵封已久覆蓋牢固在百年水泥碼頭基底下的古老砂岩層(與附近著名風景區the rocks岩石區同一時期粗曠質感)重新解放用於基地上,運用基礎的景觀元素石材與植栽,重現了這充滿豐富歷史記憶的後現代工業的生態城市公園。

封面圖片:Impression of Barangaroo in the future with Barangaroo Reserve at the front (Source: barangaroosouth.com.au)


Janelee Li

“Cogito, ergo sum” 學習永無止境,期能在不斷探索當代永續概念中,串起多元文化之間彼此的正向交流,共同打造怡居新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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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e thought on “Barangaroo Headland Park – 長期被遺忘的都市角落

  1. 把基地當作採石場真是太神奇了,這個案子令人聯想到PWP的Jamison Square,但是尺度、動機、作法完全不同,向Walker老爹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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