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色之愛

文/圖:陳尚平

在台灣,一般人對色彩的認識是相當有限的,最簡單的例證是,我們叫不出太多色彩的名字。例如紅色,不說別人,我就叫不出太多:大紅、酒紅、豬肝紅、橘紅、粉紅、桃紅….,差不多了。據說蒙古人光是形容馬的毛色,詞彙就以百計,那是因為他們天天與馬為伍,對馬有極深的認識與情感,這些自然反映在他們的詞彙中。而我們叫不出太多色彩名字這回事,其實也反證了我們跟色彩有點生疏,或至少情感並不熱烈。

此事也許跟教育有關。從幼稚園的圖畫課開始,我們給小朋友用的彩色筆,顏色就很少(十二色?),紅就是紅,綠就是綠,加上藍黃橘棕紫灰黑等,塗來塗去就是那幾枝。據說媽媽若給小朋友帶一盒顏色更多的筆到學校,老師還會反應說,為了保護家裡比較弱勢的小朋友,不讓他們產生自卑感,是不是大家都用一樣的就好了?這最初的十二色,是否在小孩腦中形成一種烙印,我不太清楚,但在隨後一路成長的過程裡,色彩其實也沒用更細緻的方式進入我們的意識中,不是嗎?依舊紅就是紅,綠就是綠,頂多再多一點細分,但不會太多,這結果或許就直接反映到我們的環境中:你到台北的生活場景裡看看,那“最初的十二色”,似乎用各種方式不斷還魂、再現,充塞各角落,而其中的幾個原色-紅黃藍綠,更是到處繁殖、子孫成群。

試想,當年手握十二色彩色筆的小毛頭,後來若沒機會進階到二十四、四十八….一百二十色,長大當了塑膠工廠老闆,他所做出來的凳子,很可能就是明白俐落的鮮紅、鮮綠與鮮藍,絕不拖泥帶水;且拜文明進步之賜,還可以再加點螢光劑,將童年印象妝點得更為亮麗。但我們也不必擔心那些凳子會賣不出去,因為來買凳子的那群顧客,當年手上握的,也正是那相同的十二色,供需之間非常和諧,並無認知差異。除了凳子之外,各種各樣的生活製品、裝潢材料,對原色與正色都再再表達了一種莫名的鄉愁,也形塑了台北日常視覺現象的一環。記得我小時候,若有人穿紅戴綠,我們就會笑說「紅配綠,狗臭屁!」,不知為何,這句話已經多年沒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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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尚平自介照片
陳尚平
建築及都市設計背景,透過攝影看人間、看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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