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市場城市:從巴賽隆納瞥見希望的未來

原文:PPS / 譯:punkelepha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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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賽隆納市民對公有服務排名裡,公有市場的排序僅次於圖書館 / Photo: PPS

自從冷凍庫與防腐劑發明「解放」了人們得每天上菜市場購買新鮮食物的行程,人們對食物的需求的關注便轉移到以方便為主,導致了零售商店與超級市場在城市大幅取代了原本菜市場的功能。在這樣現代社會生活的典範轉移中,食物原本所扮演日常生活裡人與自然循環的連結的角色也漸漸斷裂。PPS的Steve Davis說:他們研究發現,許多被稱為美食沙漠的地方,常常也是缺乏好的公共空間的地方,因此他們開始想到,也許重新將菜市場放入城市裡,可以幫助創造好的社區公共空間,讓一個無聊的社區重新變得有活力。

「菜市場城市」的概念,常常與健康、在地食物等議題相連,事實上菜市場城市同時代表著一個複雜的城市食物系統:批發市場是城市裡重要的食物產業中心,與城市其他中小型的零售菜市場、小型雜貨店、餐廳等等形成網絡;除此之外,週末的農夫市集、創意市集、二手市集等也一同構成城市裡的「市場地景」。從過去到21世紀的今天,菜市場不但是一個城市與鄉村以食物交易作為重要連結的地景,更是城市居民展現在地文化與社會生活的重要場所。

「菜市場城市」裡複雜的網絡,事實上仰賴許多不同力量的投入,透過不同組織的形式,或市場基礎設施的改善,支撐菜市場成為一個對社區有正向強烈影響的地方,在經濟、社會、健康與環境上創造適合人們工作、生活、娛樂,充滿活力的城市空間。

巴賽隆納大概是現代菜市場城市裡最好的例子。根據 PPS研究員Kelly Verel的調查,巴賽隆納市在73個鄰里中有43個公有市場,起因是在19世紀規劃城市時,市場被視為重要的公用事業,如同水、電、垃圾處理等。

巴賽隆納的菜市場達人Jordi Tolrà i Mabilon與前副市長Raimond Blasi,也一同於PPS 2013年在紐約市主辦的活動裡,發表巴賽隆納的菜市場驚人的經濟數據:在巴賽隆納,大部分的蔬果、漁產消費是發生在菜市場,城市裡有超過8000個攤販,在40多個市場裡擺攤,創造一年6500萬人次的消費與十億歐元的營業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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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你在巴賽隆納的何處,十分鐘的步行距離內一定有一個菜市場。/ Photo: Mercats de Barcelona

某種程度上,菜市場可以被視為城鄉連結的中心。巴賽隆納的公有市場是巴賽隆納與整個加泰隆尼亞地區的經濟驅動中心—促使鄉村的小農們與城市的小販們,形成細密而有紋理與韌性的產業網絡與經濟發展。因此儘管在西班牙遭遇經濟危機時,巴賽隆納還是優先將資金投入協助公有市場的現代化與生存,而當全球食物價格因市場波動上漲時,區域的生產者也提供菜市場的價格一個很重要的緩衝。在2015年,第九屆國際公有市場研討會上,巴賽隆納批發市場的營運長Josep Tejedo提到:「批發市場每天有超過80個不同規模的在地生產者將作物運到市場,不管提供5種作物或38種,都擁有同樣的機會將貨物在批發市場上銷售競爭」。總面積220英畝的批發市場,不僅供應了超過1000萬消費者與43個公有零售市場所需的食物消費,更讓巴賽隆納能夠向全球證明食物安全、公共衛生、健康飲食可以透過在地食物網絡被實踐,更可以支持在地生產者的經濟安全。

在超級市場支配西方食物消費的時代,菜市場依舊是巴賽隆納市民日常購買食物的場所,甚至在經濟危機時生意更好,不是沒有原因的。眾所皆知,巴賽隆納是近代少數透過舉辦奧運,升級城市設施、環境與產業建設,反而沒有負債的成功例子。早在1992年,市政府便著手將公有市場系統化與現代化,將其視為讓巴賽隆納居民擁有更愉悅、有活力的生活的重要途徑。而從2011-2015年,市政府更編列了高達1.33億歐元的預算整修25個公有市場。在經濟危機下,巴賽隆那將賭注下在公有市場空間整理,而蓬勃的「菜市場」經濟則的確回過頭來幫助巴賽隆納與加泰隆尼亞地區的區域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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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場裡的魚攤 | Photo by PPS

除了經濟上的影響,菜市場文化更是巴賽隆納文化與社會活動的重要場域,因此跟公有市場空間整建的公共投資,往往都能獲得大眾的支持。巴賽隆納的副總建築師Jaume Barnada提到,在巴賽隆納,人們從來不說「我上菜市場」,而是「我去廣場走走」;他解釋道,在巴賽隆納,上市場不僅是一個消費行為,更是在公共空間進行交換與溝通的社會行動,巴賽隆納市民對公有服務排名裡,公有市場的排序僅次於圖書館。兩相對照,我們可以發現「菜市場文化」在此不僅體現了通過食物消費產生的社會生產意義,這樣的社會生產更支撐了城市與鄉村的經濟韌性。

不管你在巴賽隆納的何處,十分鐘的步行距離內一定有一個菜市場。這意味著新鮮的食物的可及性是遍概所有城市裡的社區。也的確,巴賽隆納的市場使用者裡,經濟相對弱勢是多於經濟富裕的族群(譯註:相對於美國許多農夫市集消費者以中上階級為主)。這證明了菜市場的中心位置,作為一個保證公共活動的公共建築空間,其重要度與學校不相上下。

從巴賽隆納的公有市場系統例子可以看到,即使在全球都市化的當代社會,菜市場作為公私社群夥伴合作經營的公共空間,仍然扮演城市重要的角色。重新想像一個完整的城市公共空間,菜市場讓社區的居民更能與彼此聯繫,特別是當菜市場與社區的健康中心、學校、圖書館等串連成一個更完整的社區服務系統時。如前面所形容,傳統的菜市場提供的不只是新鮮的食物,更是扮演市民社會生活中重要的社會空間與公共空間。當下次你獨自站在乾淨明亮的超級市場,希望你會想起菜市場也是生活中的精神食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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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賽隆納的Els Encants 跳蚤市場| Photo by PPS

 

原文連結:Market Cities: Barcelona Offers a Hopeful Glimpse of the Futu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