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常的街角,如何打造成社區的遊樂園?

文/張子若
攝影/張子若、FIXER Photographic Studio

伴隨著熱熱鬧鬧的吉他聲、嗩吶聲與零散的鼓聲節奏,前導的麥克風手正熱情洋溢地向周邊的居民道新年好。拉的長長的縱隊中,不乏有面覆八家將面具的小小成員,脖頸上還掛著繽紛的飛舞獅紙面具,於隊伍前後身著范謝將軍紙箱扮相的小朋友,正在擺擺搖搖。在週日下午陰雨連綿的天氣中,突然有這麼一列裝扮奇異的遊行隊伍,沿著台北市大同區景星里內的昌吉街高調行進。沿路的商家與路過民眾於騎樓下好奇地觀望,神色中多少帶著一些不解:在這個再尋常不過的周末,如何冒出了這段不尋常的插曲?

這其實是一場關於社區、社群連結與公共空間使用的實驗。台北市都市更新處與原典創思團隊,延續前段日本˙東京社區交往(An Eye for Community)的經驗,再次籌畫了社區交往系列活動(Way to Community)。在本次活動策展人侯志仁老師及連振佑老師的召集下,擴大邀請 6 位來自不同國家的社區或社群關係實踐者,並透過與台北市內不同性格的社區場域──北大同大橋町、信義區虎山下及文山區梘尾的相互搭配,期待激盪出國際經驗與在地實踐間的交流及對話。因此,Way to Community 除了代表通往這些社區與社群的不同道路(way)外,也希望從這一系列的交往及互動過程中,慢慢形塑出得以有效連結個人、社群並形成網絡的方法(way)或計畫架構。

從 1 月 26 日起接連三天在大橋町所舉辦的街角同樂會,有演講、各式各樣的工作坊,以及一場熱鬧滾滾的摳摳市集,最終集大成於這一行由大橋國小小朋友、民權國中學生、家長、景星里里長,以及社區內外各方人士所組成的遊行隊伍。原先於大橋町中比鄰而居,但鮮少彼此交集的人們;以及散落於台北市各處,且從未相互謀面的人們,都因為這一系列活動的舉辦而暫時性地集結起來。然而,這個在遊行準備階段「勞師動眾」,遊行結束便「曲終人散」的活動,意義何在?這種種短暫存在的空間使用與人際接觸為何重要,又如何可能影響到社區,乃至整個城市的發展走向?

來自紐西蘭的 Ryan Reynolds,藉由分享他的團隊 Gap Filler 在基督城的實際操作經驗,對上述問題嘗試提出了一些實踐性的解答。

「暫時」開啟公共空間的更多想像

Ryan 的講座在街角同樂會的首日晚上舉辦。講座尚未開始,由舊時的狹長街屋重新裝修過的大橋七二,已經聚集了滿滿的聽眾。經由都更處方定安處長、景星里張惠雯里長,以及連振佑老師簡短地開場及引言,主講者Ryan 上台時尚面露著些許的靦腆。這天的白天他才剛與在地工作者、景星里里長與北市都更處人員,共同參與了在地居民、創意商家混合外來專業者的經營者工作坊,親自踏查大橋町的社區角落,將事先了解的社區背景脈絡,交叉日常生活現況觀察,期望能夠卸下「國際專業者」的指導角色,並轉化為更切合本地狀況的觀察、建議與經驗交流。

Gap Filler 所操作的計畫,是一種透過短期活動的舉辦,以及臨時性建物的搭蓋,暫時將私有地轉化成公共空間使用的模式。在空間打造以及活動籌備、進行的過程中,原本散落於都市各處的個體,得以相遇、相識並交織出新的關係網絡;在主流社群中長期被忽略的少數群體,也可以透過這樣的過程,強化本身的能動性與主體性,並重新被「看見」。然而,這些聽聞起來十分美好的計畫,為什麼都是短期或暫時的取向?一個 Ryan 比喻為「比英國更英國」且高度講求秩序的紐西蘭基督城,又是如何蛻變成一個「任何事情都可能發生的地方」?

──「如果你跟大家講這是一個短期的計畫,大家的態度就會比較開放(open-minded)。」

2010 年 11 月,基督城遭大地震襲擊而嚴重受創,市區內約有兩千餘棟的建築物倒塌。強烈地震後的百廢待舉、部分公共服務的暫時停擺、在震災中嚴重受創且亟需平復的驚恐與傷痛、大量流失的常住人口,以及眾多在移除倒塌房屋後暫未開發的閒置空地,成為了 Gap Filler 介入都市生活的重要契機。

Gap Filler 作為這個城市改頭換面過程中的推手之一,相較於政府著眼於引入開發商,以興建更多永久建築的重建模式;Gap Filler 透過各式各樣的短期計畫,將更多新的可能性引入社區。強調短期、暫時性的空間使用模式,除了能夠提高地主將閒置私有地出借或出租的意願,人們也會更願意做出新的嘗試。這些過去未曾想像的空間使用型態,開始在城市各處萌發,部分計畫甚至不知不覺地由暫時轉向長期。Ryan 面帶微笑地表示:「你告訴他(地主)這個東西只會存在一個禮拜,搞不好最後就變成五年。」

以行動作為一種規劃方式

一般而言,以參與為主軸的規劃方式,往往會預設有一個議題形塑、凝聚共識的前導過程,方才展開行動;Ryan 卻對此提出了不一樣的觀點。有鑑於行動本身就可能改變人的想法與價值觀,這個流程反而是可以倒過來的,總之先做了再說。事實上,暫時的特性使「行動先行」成為可操作的方法-由於「暫時」具備一定的容錯空間,並得以對外界變化與反饋迅速作出回應,計畫隨時可以靈活調整。這些乍看微不足道的「暫時」,在眾人持續參與及現身的過程中,也逐漸積累出對正式、長遠的決策計畫發揮潛在影響力。

2013 年,Gap Filler 曾經以搭蓋臨時建物的方式,重建一處因為興建旅館而在 1980 年代被拆除的公共廊道,供給人行及腳踏車使用,不時還有市集、表演活動在此處舉辦。儘管政府最終仍依原定計畫,將通道所在的土地賣出,不過卻將土地分割處分,以保留中間通道持續作為公共使用。一個從未出現在正式規劃藍圖中的通道,藉由居民們的協力打造及持續的經營使用,終於在城市空間中掙得了一席之地。事實上,在 Gap Filler 持續回應地方歷史脈絡的努力下,與 Gap Filler 曾經合作過的不動產開發商,也開始將歷史街區與新建物的相互呼應與連結,視為是值得參考的「規劃」實踐模式。種種的結果顯示出:執行計畫前的溝通固然重要,行動本身其實就構成一種溝通方式,並有助於帶來人群價值觀的轉化與實質發展的改變。

Gap Filler 自 2011 年開始活躍,至今已經執行過 82 件計畫。回首過去七年的運作經驗,一再反覆應證的是「參與」在這些行動中的重要性。Ryan 表示,他們執行過規模最大的一個計畫,總共耗費超過 3000 個小時,動用三百多名志工,共同打造出一個以木棧板組合而成的廣場空間。在木棧板廣場存在的一年半期間,有超過兩百八十個活動在這裡發生。Ryan 強調:擴大參與群眾、降低參與門檻並且盡可能在早期就納入參與的操作,是相關計畫成功的關鍵。「因為已經參與,參與的人就對這個地方有了情感,他們未來小朋友生日就想要在這裡開派對,藝術工作者也會在那邊表演。種種的改變因此得以滾動下去。」

Gap Filler 透過眾多個人共同的努力與勞動,表面觀之是打造出極具創意,又帶有在地溫度的硬體空間,實質上更是重建了社會中各式各樣的關係網絡-無論是個別社區內部的住民、一群來自四面八方的腳踏車同好,還是基督城內的奈及利亞社群。不過,Ryan 在講座最後回答現場觀眾提問時強調,他們執行相關計畫的出發點,並不是讓人們來「參加」Gap Filler 所舉辦的活動,重點在於如何促進過程中的共同發想、合作與參與。由於單一計畫並不可能取悅所有人,每個計畫都必須有其獨特性,並多方嘗試與不同的群體合作,進而以具體的在地行動,開拓出理想且多元兼容的城市生活。

引入外來活水,並重新發掘在地資源

儘管 Ryan 在工作坊及講座所分享的案例,對於公共空間的打造與社群關係的建立有著振奮人心的啟發,並不代表將類似的計畫移植到台灣,就能夠發揮相同的效果。他在首日的經營者工作坊中,即不斷強調計畫的發想,必須要能夠符合自己的文化脈絡,並且回應到在地的核心關懷與問題。此故,街角同樂會的活動內容,一方面以貼近社區的角度,重新發掘在地資源,並持續連結大橋町既有的歷史脈絡;另一方面也積極地引入社區以外的個人或社群,為地方創造更多可能,並引入翻轉的動能。

大橋町,作為大稻埕與大龍峒的古徑通道與交界,又是台北市及三重埔往來必經的節點,開發歷史可以追溯到清國年間。盤據在關鍵的交通地理位置,使本地的貿易曾經高度繁榮,並吸引眾多移民人口來此交換勞動並聚居,其所為外界最易辨明的特色便是大橋頭夜市(延三夜市),樸實平價的美食最是符合當年橋下聚集的臨時勞動力三餐溫飽。然而,今日的大橋町早已失去往日的榮光,商業重心的移轉導致地方發展長年停滯,自迪化街二段兩側散落著各式年久失修的舊時房舍,即可見一斑。近年,面對從中央到地方政府的主流論述,皆大力鼓吹快速拆除重建式的都更操作,這些斑駁的歲月痕跡在這些呼籲中尤顯刺眼,遂不乏有欲除之而後快的意見。

「我是土生土長的在地人,我認為居住環境是髒亂不整齊,又破又舊,但遇見劉老師之後,她告訴我們這裡是塊寶…」景星里張惠雯里長在回顧三年前至今的心態轉折,似乎頗有一些感慨。外來人士、資源與新想像的引入,使得過去遭到遺忘、乃至輕忽的傳統儀式和習俗,被重新拾起並加以重視;傾頹破敗的老屋也在初步的整修下重獲新生。即便街區依舊是原有的街區,以拆除重建為導向的都市更新談判仍持續進行,這些一點一滴的實踐與活動舉辦,卻逐漸改變人們對於社區與傳統文化的看法,甚至開始產生起身行動的意願。第三日的遊行結束之後,里內的鄰長們甚至跑到景星里里長辦公室抱怨:「阿原本不是要叫我?」里長笑稱:「我就說下次、下次…(鄰長)可能有一點生氣,有一點生氣為什麼沒有叫他參與這個活動。」

老鄰長之所以會為未參與到活動而感到氣餒,是因為街角同樂會的舉辦,確實如里長所稱玩出了一些未曾有過的「花樣」,且成功吸引了不少社區內外的人們前來共襄盛舉。這些「花樣」不乏有傳統文化揉合當代習慣的創新作法,並嘗試在活動進行的過程中,創造不同世代、社區內外,以及跨越階層背景相互連結的機會。其中的重頭戲之一,是同樂會第三天的踩街遊行。活動原意在於回應舊時神明遶境出巡的傳統,但是主辦本次活動的團隊,卻希望以一些更具現代感,並結合在地文化傳承的方式來進行。事實上,這一支令人驚艷驚異的遊行隊伍,是眾人在短短不到一天半的期間內共同努力的成果。

同樂會第二天上午的「飛舞獅面具製作」工作坊,邀請了在地軒社大橋頭清心樂社劉丁柱社長,向大橋國小小朋友與家長講解飛舞獅頭上的雕刻細節及其文化意義,爾後由已傳承至第四代的新興糊紙店,帶領紙面具的製作教學。同日下午,外來創客‎謝佑康利用本身的專長,教導小朋友如何以紙箱製作俗稱七爺八爺的「范謝將軍」,期待藉此引發年輕一代對於傳統宮廟文化的興趣與認識。藝術家彼得先生則於隔日下午接續進行國小組的八家將面具彩繪教學;同時間,長期在西門町表演的節奏職人巴奇先生,教導民權國中體育班的學生,如何利用簡易的材料如竹籤及空牛奶罐製作出鼓具,並敲擊出簡單的節奏組合。

除了為遊行緊鑼密鼓的相關準備外,同樂會的另外一個重點活動,是在第三天中午熱熱鬧鬧開張的「摳摳市集」。摳摳市集由來自各方的十餘位個性攤主組成,為了貼近在地人們的生活與消費習慣,各攤位所提供的商品或服務多是以銅板「摳摳」計價:如剪頭髮一次五十元,喝一杯啤酒三十元,一張當場揮毫寫就的法文春聯二十元,十分鐘的按摩推拿服務收取五十元。由於是利用大橋町別具特色的蜿蜒小巷設攤集市,走逛起來格外有一種柳暗花明的趣味性。

儘管,摳摳市集已經特別選址在社區內部的迪化街二段 83 巷,卻未吸引大量在地居民造訪;反而是籌辦團隊在社群媒體上的成功宣傳,意外使當天的外來訪客絡繹不絕-其中有些人其實從未造訪過大同町,並對這個與外頭高樓大路迥異的社區地形印象深刻。縱然與原先的預期有些差異,關心台北西城(Taipei West Town)的市集召集人李政道先生對此表示:「(雖然)我們(好像只是)利用老舊的社區作為一個背景,但是對一些有可能看到這個地方潛力的人,他們有可能會再回來,會去思考跟這個地方(可以)有什麼樣的合作。」

尋求「對話的容器」與參與的方法論

於街角同樂會期間所辦理的活動,乍看之下並沒有一個高度明確的主軸或目標,已經在大橋町深耕三年,同時也是大橋工舍的負責人劉欣蓉老師,其實自始至終都抱有一個最為核心的關懷-如何透過各式各樣不同的活動,邀集更多的人來參與,共同為這些老舊的街區尋求一條不同的發展出路。她於街角同樂會後的討論中表示:

「台灣典型的都更就是把房子拆掉就蓋了嘛,所以我們有個不一樣的想像,對不對?我們不一樣的想像希望是把老街區歷史的紋理可以留下來,又可以蓋新的房子,這兩件東西是可以同時存在的,這個是我們一個過去形成的一個遠景。」

然而,這樣的遠景,其實尚未成為一個共享的願景。除了可以在首日的社區經營者工作坊中,察覺到不同群體或個人所抱持的差異性觀點與期待;在第三日遊行的終點-水球願景板˙願望大橋町的活動中,也可以發現類似的歧異。這面設在福德宮土地宮廟對面街角的願景板,是為了讓遊行的參與者可以藉由丟擲顏料填充水球,共同以視覺化或者可稱作行動藝術的方式,表達他們對於社區的各色期待與想像-代表保留傳統紋理的紅色、代表觀光發展的紫色、期待更多社區創新活動的藍色、引入更多新開發的黃色以及產生更多綠地與開放空間的綠色。隨著小朋友與參與家長一顆顆地將水球往牆上扔擲,灑濺出的各色結果似是不分軒輊。大橋町究竟會走向一個什麼樣的未來呢?

都市更新處作為「社區交往」的政府主辦方與實際的資源提供者,其實對於大橋町不明的未來前景抱持著一定程度的憂心。在資源有限的情況下,究竟要將資源做什麼樣的配置,單一個點究竟值得投入多久、多少,在在都是必須經過深思熟慮的決策。面對進步緩慢的社區經營成果,與參與度不易提升的社區成員,劉欣蓉老師卻堅定地認為:無論是在地工作者,還是協助挹注資源的都更處人員,都應該保持著耐心與信心。她表示:

「今天我們社會變成這個樣子,是前面五十年造成的,那我們才做了三年,連五年都還不到,三四年,所以對它要有一個比較長的時間…人的腦子在想什麼,才可能慢慢被改變,它是一個很緩慢的過程。相信我們,然後再耐著性子一點,給我們一些時間,我們慢慢應該會有一點不一樣。」

以「外國專家」身分全程參與街角同樂會的 Ryan,對此提出了具體的建議。他認為,類似這樣的計畫,其實都可以設定一個停損點。依據每次辦理活動的參與人數、擴及群體以及整體的效果,觀察是否有一些內部動能的成長,就可以判斷一個地方究竟還值不值得繼續投入。如果新的東西、新的活動與新的社群連結不斷地發生,資源的持續投入就會是合理的決定。不過,Ryan 強調:辦理活動的數量與內容並不是最大的重點,更值得關注的是:活動本身能否成為一個容器,去承裝與促進不同個人或群體之間的對話?而這個容器又要以一個什麼樣的形式存在?

「像今天我想要全部人都來,但是好像不可能就是,我今天跟那個阿伯講,但是他為什麼不來,那昨天廟公阿,或是那個柳丁伯,叫他來他都不要來,要每個人大集合好像是不可能的…」

核心企劃「社區交往」的原典創思團隊,在活動後的回顧檢討中,提及了邀請一般居民前來參與會議的困境。相較同樂會中的遊行、市集或工作坊之類較為高強度、高主動性的活動,儘管活動主題具有趣味性,可以進行分眾社群的串聯經營,卻不容易邀請到比較年長或居民社群前來全程參加;反而是工作人員在街角準備水球願景工作坊的期間,意外地引發許多正向與自然的在地互動。

走路、騎腳踏車及騎機車的居民,路過正在架設「願望大橋町」活動板的街角時,不少人忍不住好奇心上前詢問「你們在做什麼?」工作人員回答活動目的之後,不免順帶詢問居民對於社區未來的想像。這樣的問答過程,其實無心插柳地開啟了很好的對話管道。這樣的操作互動經驗,顯示出「參與的方法」應更多樣態、更彈性設計,讓不同群眾能找到感興趣的切入點加入地方行動;如何設計出貼近生活感、回應或解決居民基礎問題的參與活動,讓參與門檻降低,讓居民更有感,是個必須持續思考的嚴肅命題。

「我們要怎麼樣做才夠準確,我們的實驗都還在進行當中。」從 1990 年代就開始操作社區營造、社區參與的劉欣蓉老師坦承,即便已經過了近二十年,她尚未琢磨出一套可以達致「準確」的方法,並強調這是一件極度困難的目標,仍有待持續的實驗與修正。2018 年的社區交往系列活動,其實可以視為這項似乎永無止盡的實驗中的一小環節。不過,活動的辦理與行動的執行可以很快速,價值觀的轉變則需要耐心等待;必須有許多短期的交會蓄積能量,長期的正式藍圖才有可能隨之轉向。於是,也許只是再尋常不過的一處街角,也可能在群體共同的經營、使用與發想下,成為社區生活中最不尋常的遊樂園,進而翻轉整座社區的發展路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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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子若
人生被三個城市幾乎平均切割,新竹、台中然後是台北,所以一直搞不清楚自己該是屬於哪裡的人。歸屬感總是稀薄,喜歡持續漂泊不靠岸。是為狡詐的懷疑論者,順便作為自己人生的旁觀者。最喜歡在夜晚的城市中獨自散步,在白天四處探險與做很多白日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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