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澳之抗疫雙城記

文/陳振輝(台大地理系碩士生;澳門學生)

2020 年最受關注的議題莫過於世界各地就「新冠肺炎」所採取的醫療措施與防疫政策。在武漢肺炎席捲全球、疫情持續延燒的情況下,港澳政府亦首當其衝,但在防疫措施上,兩地城市的聲音卻大相逕庭,為何只有一海之隔的澳門,在防疫工作上能夠領先具有前車之鑑的香港,率先走出疫情的陰霾呢?


電影「天才與白痴」重編曲:凸顯港澳兩地處理手法差異

「邊個係天才,邊個係白痴,扮懵定蠢才,冇咁易會知」,正如〈天才與白痴〉闡述的兩位主角,天才與白痴往往只有一線之隔。

由許冠文自編、自導與自演的電影〈天才與白痴〉以嘲諷的方式闡述了精神病院裡的故事,天才反被聰明誤,白痴反倒變天才,實質只是一線之隔。香港與澳門同屬中華人民共和國的特別行政區,由於其地理位置、歷史文化、社會背景相似,經常被相提並論。實質上,香港深受國際歡迎,其價值與獨特性是無可取代的。因此對於不論在社會、經濟或政治都領先澳門的香港而言,在疫情的控制上獲一致好評嘆為觀止。香港網民就兩地的城市經驗改編成〈港澳的措施 天才與白痴〉,審視兩地政府在應對疫情上南轅北轍的處理手法,在防疫的硬仗上,澳門政府「贏左幾條街」。

許冠文自編、自導與自演的電影〈天才與白痴〉以嘲諷的方式闡述了精神病院裡的故事,天才反被聰明誤,白痴反倒變天才,實質只是一線之隔。

自新冠肺炎肆虐以來,香港與鄰近地區比較每每感到沮喪與絕望。香港在2003 年經歷「非典型肺炎」後意識到醫療體制的缺陷、防疫措施的不足,隨後確實增設了應付傳染病的機制。但在新冠肺炎疫情持續增温下,政府應對仍雜亂無章,「要病床冇病床,要口罩冇口罩」(按「冇」=沒有),顯然沒有吸引足夠的教訓。港府過度看重中央的色,堅持不全面封關,為此香港醫護界發起罷工潮,促請政府關閉連接中港的跨境岸,要求曾到大陸的香港市民進行隔離,以確保香港醫護人員有足夠的醫療資源,以免重蹈覆轍。

「拒之門外」,澳門娛樂場暫停開放

去年 12 月上任的澳門行政長官賀一誠,「防疫措施」為其任期內所面臨的首個挑戰,雖說是新官上任,但澳府就抗疫表現上可圈可點,因此,港府在防疫工作上「慢半拍」的表現慘遭外界質疑。澳門在防疫經驗上相對缺乏,但政府與民眾皆心知肚明,倘若疫情在人口密度位居世界第一的澳門社區爆發後,將會一發不可收拾。為求脫離險境,澳府不惜自斷生命線,斬釘截鐵地限制入境、隔離接觸者以及關閉賭場等。自回歸以來博彩業一直是澳門的龍頭大業,為澳門的經濟命脈,「禁入境關賭場」必定影響觀光產業,牽一髮而動全身,為經濟帶來前所未有的衝擊,社會停擺必定元氣大傷。賀一誠坦言停業將對經濟造成影響,但「養兵千日,用在一時」,多年來所累積的基礎,積穀防饑以便不時之需,開庫賑災、還富於民,強調澳門目前的經濟狀況足夠承擔,向市民大派定心丸。

「疫情下的澳門」—大三巴牌坊。曾經的繁華鬧市,現今卻杳無人煙,一改城市的地景。

澳門:聯網藥局派售、「葡萄牙口罩已經比我地買晒」

「新冠肺炎」疫情肆虐,社會各界人心惶惶,各地掀起「口罩之亂」搶購熱潮,疫情讓口罩成為了引領潮流的奢侈品。在一「罩」難求的窘境下,香港各區藥房、超市大排長龍,民眾為口罩大打出手,商家藉機哄抬物價,反觀澳門卻並未出現搶購浪潮,市民也能順利購買口罩。港澳處理表現有別,主要因為澳門在大數據應用上技高一籌,透過臉部識別系統記錄出入境旅客的流行病學史。而在疫情之初,澳府已向世界各地搜購口罩,賀一誠更揚言「葡萄牙口罩已經比我地買晒」。另外,政府早已建構藥房電子聯網系統,市民可在官方網站中得知最新消息。澳府亦在首宗確診個案當天開始實施〈保障口罩供應澳門居民計劃〉,澳門市民可憑身份證、外地僱員可憑認別證到指定的藥局登記,每人每次限購 10 片的儲備口罩,十天後可重複購買,以確保穩定的口罩供應,使民眾能享有均等購買口罩的機會。

香港:口罩荒、「戴了也叫你拿下來」

相較之下,港府表現全球口罩供不應求,採購行動屢屢碰壁,林鄭月娥在記招上帶頭做起,強調若非自身患病,或在前線工作或出入人多密集的地方,否則不需要佩戴口罩,應優先供醫護使用,無法派予市民,不然「戴了也叫你拿下來」。政府沒有及時訂講口罩,亦沒針對市場口罩實施價格管制,導致香港市面出現嚴重口罩荒。現今醫院並沒有任何機制能夠追蹤患者是否曾經前往疫區,而在香港的確診案例中,亦曾經出現患者刻意隱瞞自己曾經到訪中國的情況,因此,源頭堵截病毒變得更為重要。

邊境防堵:「港府」遲遲不決 v.s 「澳府」迅速果決

「防疫模範生」澳府在確診首宗案例後馬上設立新型冠狀病毒感染應變協調中心,同時頒布了一系列對中國的「圍堵政策」,率先宣布關閉賭場、停班停課、頒布經濟紓困措施、搜購口罩實施分配,並大幅縮減公車、輕軌班次,呼籲民眾留守家中,強調「非常時期不能以便民概念思考」,亦不排除關閉部分關口。隨後與珠海達成共識,逐步收緊入境政策,限制有發燒跡象的旅客出入境內,以及所有來自湖北的人士或過去 14 天曾到訪湖北的非本地居民,入境時需出示由合法醫療機構所發出的醫生聲明書,以確認沒感染新型冠狀病毒。兩地的防疫措施截然不同,而澳府就抗疫表現上更勝一籌的根本原因,為賀一誠相信防止特區變成疫區符合當前社會利益,而林鄭月娥在處理「中港矛盾」問題上顧慮重重,為求討好中國、取悅聖上,反倒弄巧成拙、因小失大。

「我係醫護,罷工救港」,爭取政府全面封關。

只可惜港府過於杞人憂天,過分著緊中央與大陸人的感受,林鄭月娥遲疑不決,不願限制中國旅客入境,讓源頭堵截帶菌者從中國進入香港,以減低社區感染的風險。隨著香港確診病患日益增加,「醫管局員工陣線」發起為期五天的「醫護罷工行動」要求政府「禁止任何旅客經由中國入境」、「落實確切方案確保口罩供應充足」、「提供足夠隔離病房暫停非緊急服務」、「提供足夠配套予照顧隔離病人的醫護」及「公開承諾絕不秋後算賬」五大訴求。儘管罷工行動以失敗告終,但港府最終仍抵擋不住強大的輿論壓力而採取「擠牙膏式」的封關措施。回顧今次的「醫護罷工行動」縱然不勝惋惜,但政府確實有回應罷工醫護的訴求,在這漫長的抗爭過程中寫下歷史性的一刻。

兩地差別在於是否為維護「一國」政策而失去「兩制」的靈活

客觀而言,澳門的人口僅 68 萬,遠少於香港的 750 萬,對口罩的需求天壤之別。再者,澳門經濟單一,賭場停止運作,有助於民眾留在家中工作,亦使居住在珠海的市民無需跨境上班,減少跨境人流與市面人群聚集。澳門地少人稀,社會風氣簡單淳樸,政治參與意識低落,政黨單一操控局勢,問題遠比香港少,因此,澳門政府能夠速戰速決地解決問題。此外,澳門近年來積極發展大數據分析與應用,透過「臉部辨識」系統紀錄出入境的旅客,亦同時記載旅客的啟程地,掌握已入境遊客在澳具體位置,形成大數據資料庫。在這次防疫行動上,賀一誠表現掌聲如雷,林鄭月娥則噓聲四起,主要是因為不少澳門人把賀政府與前任政府作比較,超強颱風重創澳門,「天鴿」吹襲記憶猶新,政府失職責無旁貸。香港在經歷「非典」後理應吸引教訓,然而卻被上任不到兩個月的賀一誠「一朝翻盤」,港府的後知後覺,防疫措施不如澳門,完全「忘記沙士的痛苦經歷」(按:沙士=SARS),外界普遍認為澳門的防疫工作比香港成功。新冠肺炎再度加深「反送中」抗議運動的不滿情緒,激化「中港」矛盾與衝突蔓延,港府處事優柔寡斷、拖泥帶水,導致民怨日增、無法宣洩,民望盡失的林鄭月娥急忙「拍馬屁」,為求討好中國,堅決維護「一國」政策而失去「兩制」的靈活。

在大多數人眼中,香港是「年年考第一」的高材生,亦是兩岸四地的龍頭大哥;澳門是「唯命是從」的乖寶寶,不會做損害中澳感情的事。但在抗疫表現上,澳府的防疫措施都是衝著中國人而來的,反觀港府行事畏首畏尾、諸多忌憚。澳府快刀斬亂麻,以保護民眾的健康為優先,隨後更宣布暫停博彩業及相關娛樂業半個月,表明防止疫病在社區爆發比經濟利益更為重要,承受代價也在所不惜。而香港有不少專家過去曾參與「沙士」一役的醫學界精英,「底子」遠比澳門強,但政府決策不力,把香港比下去,也讓香港人耳目一新,對澳門人徹底改觀。港澳同屬「一國兩制」的特別行政區,而澳門在這場抗疫行動中贏了口碑,99%香港人也不會想到澳門會超越自己。

澳門街景。Paul, T. 2018. “Invasion”, 2018 National Geographic Travel Photographer of the Year.

參加資料:

  1. 封面照片:Paul, T. 2018. “Invasion”, 2018 National Geographic TravelPhotographer of the Year.
  2. 「拒之門外」照片
  3. 「我係醫護,罷工救港」照片
  4. 周慧盈,(2020 年 3 月 7 日),〈澳門走出武漢肺炎疫情 香港評論一致讚好〉,《CAN 中央通訊社》。瀏覽日期:2020 年 6 月 12日。
  5. 梁珍,(2020 年 2 月 4 日),〈討好中央權貴 林鄭偽封關 醫護界罷工升級〉,《大紀元》。瀏覽日期:2020 年 6 月 12 日。
  6. 鄭佩珊,(2020 年 2 月 3 日),〈逃兵還是抗爭者?罷工香港醫護到底在爭取什麼〉,《端傳媒》。瀏覽日期:2020 年 6 月 12 日。
  7. 林祖偉,(2020 年 2 月 5 日),〈武漢肺炎:香港罷工護士的內疚、恐懼與不安〉,《BBCNEWS 中文》。瀏覽日期:2020 年 6月 13 日。
  8. 陳澔琳,(2020 年 2 月 17 日),〈【武漢肺炎】回望 SARS 香港永不學會的教訓(下)〉,《香港 01》。瀏覽日期:2020 年 6 月 15 日。
  9. Y.t. Chan,(2020 月 2 月 8 日),〈醫護罷工的八種啟示及意義〉,《立場新聞》。瀏覽日期:2020 年 6 月 14 日。
  10. 區家麟,(2020 年 1 月 30 日),〈香港出現口罩之亂,澳門如何處理口罩問題?〉,《TheNews Lens 關鍵評論》。瀏覽日期:2020 年 6 月 14日。
  11. 斯影,(2020 年 2 月 20 日),〈肺炎陰影下的中港矛盾:香港餐廳不歡迎大陸人,民間自保還是政治表態〉,《BBC NEWS 中文》。瀏覽日期:2020 年 6 月 16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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