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ndscape Cultivation︰地景的形塑

文:吳忠勳(達觀規劃設計顧問有限公司 主持人)

轉載自 ta台灣建築雜誌。原文為雜誌內文,刊載於第274期「地景及景觀」。作者為吳忠勳:

吳忠勳 (Chung-Hsun Wu),景觀建築師
達觀規劃設計顧問有限公司主持人
中國文化大學景觀學系講師

1.地景:歷史演變過程中強而有力的具體化呈現

隨著時代更迭,景觀建築/地景建築(Landscape Architecture),或是簡稱為地景(Landscape),一直有新的定義,其範疇也愈來愈廣。以美國來說,近代地景建築的潮流是由 Frederick Law Olmsted, Garrett Eckbo, Dan Kiley, Lawrence Halprin等人的遠見前仆後繼所開啟的,而地景設計則是落實環境改造很重要的手段。雖然地景設計一直有藝術與美學的成分在,但隨著科技普及於人們的日常生活,以及環境的快速改變(這包含了蓬勃發展與沒落蕭條),基地的複雜度增加了、議題更多樣了,地景設計的範疇也隨趨勢添加更多科學依據與其他學科的專業知識,如生態學及社會學等。

威尼斯的 Piazza San Marco 廣場

由於人們的生活方式不斷改變,人與所生活的土地間也持續產生新的課題;當代新產生的問題,是十九世紀或更早之前的地景建築師不曾碰到的。這也意味著一個「好地方」,如威尼斯的 Piazza San Marco,能歷久不衰,是因為它能因應時代的各種變遷;它的成功,是源自數不清的規劃師、設計師、建築師等不間斷地改造;它不是一個單一的案子,它是一個連續的過程。一語蔽之,地景設計是對空間不斷進行設計、再設計,是在做空間的連續性轉變 (Transformation),是在處理時間與空間的連續性課題。因此,地景可說是歷史演變過程中強而有力的具體化呈現。

因應不同時代、不同使用者,同一塊基地於不同時空往往展現出不同風貌。那是因為人對土地使用總是有所要求,並透過實際使用將空間深深刻劃出想要的形狀。所以地景反映了各年代的需求與價值觀;地景反映社會,表現人生。然而,這樣的痕跡是一代承接一代的,就像油彩畫每一層上色都是某種程度根據前一層輪廓描繪,你面對的不會是一張空白畫布;重要的是,面對畫布上種種已經存在的色塊,要怎麼加入新的色塊,將它譜出一幅美麗且有意義的畫作。不同的是,地景這幅畫永遠沒有完成的一天。

永遠有不同的對象注視著它,永遠有不同的畫家來為它上色,透過不同畫家的筆觸,在同一塊畫布上展現不同風貌;但每一片刻,畫面都承接著前一秒與後一秒的輪廓。

近年來台灣的地景建築教育甚至很強調社會設計(Social Design),專業的規劃設計者的角色與專業能力更是需要被突顯,才能讓環境的改造不致淪落為缺乏願景的簡易綠美化或甚至為人詬病、一點都不美的遺憾。地景建築師是那負責上色的畫家,更重要的角色是擔任構思整幅畫未來呈現風貌的構圖者。

2.第二自然

環境無法復原成未受人為干擾的狀態

自2000赴美留學開始,我接觸到很多談論「文化/人文」(Culture) 與「自然」(Nature) 間的課題,其中最深植我心的就是「第二自然」(Second Nature) 的觀念。「第二自然」說明自二十世紀以來,現代主義者已經把自然帶進都市中,或說把都市帶到自然中;世界上已經沒有真正「自然」的地方了,因為人的足跡已遍及世界各個角落,而且還持續地索取更多土地。現今不需也無法再把環境復原成最原始未受人為干擾的狀態;避免環境資源被過度消耗,環境永續與環境復育的重點將是如何讓人能繼續使用土地之外,各物種的演替也能持續而不至衰亡。

每一寸土地,都包含了自然與文化的特色,只是不同的土地,因人為的介入程度不同,其自然與文化在程度上互有差異。土地早期的歷史,是指各物種間的消長演替,從人為力量介入開始,歷史就與文化結合了,這即是歷史學家所說的「文明」。

所以對我而言,「地景」可廣泛地涵蓋到每一個有人為使用的空間/環境;它蘊含「時間」的概念,同一個場景,在不同的時間點,會呈現不同的地景;它見證著我們如何看待這世界,表達我們和環境、和其他物種、和他人、甚至和我們自己的關係。所謂「地景」,並非人所注視的對象;人即為構成地景的一項元素;它之所以動人,是因為你我都是其中的一部分。地景設計面對的環境無法跳脫出人介入所產生的變化,它是地景建築師對待時間及空間的手法,也應當架構在「第二自然」的概念之上。

3.地景形塑

我很喜歡 Cultivation的涵義,它詮釋了我所從事設計的內涵-地景「形塑」。地景形塑是指人類對自然所進行的一切改變,這些軌跡顯示人類如何與自然討價還價、甚至企圖改變它,亦顯示人類如何再處理曾經被處理過的土地。地景的形塑述說了人類曾經為之的每一筆劃、每一步,其目的就是解決當代的都市與環境的議題,使土地能更符合當代人類每一天的生活型態。

現今,地景建築師面對的基地通常是都市破碎空間、備受污染的土地、沒落蕭條的社區等,種種負面因素導致基地無法依正常程序發展、繁榮。簡單地說,當代地景建築師面對的基地,總是充滿衝突與難以解決的問題,這些問題包含文化的與自然的層面,它們通常是分不開的。但是對許多早已過度都市化的環境而言,活化地方的作法通常把「人」當作唯一的使用者,甚至有些地方根本忽略修復環境或營造都市中自然生態新體驗的想法。

面對當今極速氣候變遷、生態系統失衡、都市化擴張的情勢,我們更該著重於讓開放空間提供永續概念的啟動機會。我所謂的永續概念,不是指經營管理面的永續,而是指生態與環境的永續。現今的開放空間不只是要滿足人們健康的生活,更應注重環境的修復與地球的健康,讓其他物種也能於當今惡劣的環境條件下存活,這即是生態都市主義(Ecological Urbanism),也是我認為地景都市主義(Landscape Urbanism)的理念中很該被強調的內容。

4.空間活化在台灣

由於面臨產業轉型,台灣在飛快現代化的過程中衍生許多都市閒置空間,或為暫時性都市綠帶、或為都市窳陋區。隨著高密度成長,都市可利用空間越來越小,佔有一定面積與區位的閒置空間變成都市規劃與建築或地景設計的巨大目標,尤其是公共的閒置空間。這些閒置空間/失落空間如何被再利用成為台灣都市中很受注目的議題。

90年代起,文建會推動「華山藝文特區」與「台中20號倉庫」的重新規劃與再利用,為歷史文化空間的使用開闢一個嶄新的方向,同時達成歷史空間維護管理與藝文空間擴張之雙贏目標;隨之而來如「官邸藝文沙龍」、「轱嶺街小劇場」、「光點-台北之家」等古蹟轉化藝文空間案例,台南「海安路藝術造街」、高雄「駁二藝術特區」等與「空間活化」相關的案子遍地野火在全台蔓延,正式宣告閒置空間活化已成為顯學,比一般傳統的空間裝修或綠美化更有著力點。

只是,經過二十年的如今,在政治與經濟主導的都市空間規劃架構下,曾經注入活水的「活化與再造」概念似乎越見扁平化。在成功案例的標竿之下,都市閒置空間不斷被要求轉化為藝文空間、青創園區、美術館、願景館等主題特定區。空間再利用模式因而變得公式化-公部門提出基地範圍與設計要求,經設計師設計完成,再透過OT或BOT程序交由某單位經營管理。似乎只要把沒有利用到的土地置入建物或硬體設施達到「再利用」,而且是在經濟上有回饋的,就達成目標了,僅此而已。眾人對「空間活化」的詮釋失了焦,落入大量生產的俗套。

當每一塊閒置空間都開始利用新的或是保留下來的硬體設施提供高質感的藝文活動、各式展覽、甚至賣起咖啡,它一方面吸引了以往不會前來的使用者(如藝術家、觀光客)來此使用或一探究竟,開發了新的使用族群;一方面卻又以婉轉的手法拒絕了與它最親近的周邊居民。將園區在營運時段對外開放,並不能「活化」過去當地居民透過生活與空間環境對話的行為。

花許多成本,以「主題園區 」(Theme Park) 的方式去經營推廣,也意味著園區的吸引力也要像遊樂設施一樣,每隔一陣子,就必須更新設施及活動 (Programs)。這所花的成本主要都是在吸引消費者;所得到的利潤,主要是由經營管理單位做「永續經營」之用,如還有餘,再考慮回饋地方。這樣的空間再利用方式,除了上述的實質空間無法與居民的日常生活結合之問題外,使用的社會成本似乎也不容易回饋到社會大眾。

即便是單純沒有建物的閒置空間,一般則作為簡易綠美化,認為如此可提升生活品質,因為這做法簡單速成,也常成為膚淺的政客在選舉前作為能快速執行完成來宣揚政績的手段;或甚至無緣由的成為奇妙的婚紗廣場或創造打卡點等來強化發展觀光或讓人們「有感」,其除了與人們的生活脫節,也沒有搭上生態都市主義或地景都市主義的列車,讓環境更永續,並無法成功扮演當代都市開放空間的角色。

業主如對這些閒置空間缺乏想像,承攬規劃設計的設計師如也沒有深思熟慮,執行膚淺的與環境紋理無關的插座式改造與裝飾,除了對地方活化沒有助益外,甚至浪費公帑後又造就問題更大的閒置空間或設施,像是在全台各處一窩蜂都在設置的特色教堂與主題館、浪漫婚紗廣場、許多無必要但為了噱頭的高架天空步道、節慶式的花海打卡點或是旅遊季期短速成的特色景觀等都是歷歷在目的不良例子。

我喜歡普普藝術 (Pop Art),因為它運用與當代一般人日常生活息息相關的元素,它是屬於普羅大眾的。今天,如果我們為空間形塑了新的文化意涵,卻不經意地阻斷地方的故事脈絡進行。過去的故事變成歷史,未來的故事從現在開始,在線性發展關係上,其中的銜接是生硬不自然的。因此,當藝文或商業空間成為閒置空間轉化的主流,另一項不得不被關注的議題即為空間的仕紳化 (Gentrification)。

這樣的空間再利用方式,使用的社會成本是否能回饋到社會大眾,或只是特定使用族群?原本與特定空間關係最密切的生活圈居民,是否因使用訴求的被替代,反而產生疏離感?

人、自然與文化之間原本是環環相扣的關係,生活呈現人與自然相處的方式,而文化即是生活;在越來越多的空間發展喪失與生活結合的特色之際,居民對地方的認同從何而來?若僅只關注數據,地方擁有的公共空間似乎較從前更充足而多元,但在失去與日常生活的鏈結後,對原本可將生活延伸於其中的周邊居民而言,這閒置空間不再是生活環境的一部分,而是住家附近一個可販售的物質化商品。

5.洞悉趨勢

Bob Dylan 在1965年所發表了一首歌“Bollard of A Thin Man,其中歌詞寫道“Something is happening here but you don’t know what it is. Do you, Mister Jones?”。其中的Mister Jones 在不同的文獻有不同的揣測對象,但他已經成為一個代名詞,泛指時代變遷下思想迂腐、不知變通的井底之蛙。

藝文空間、娛樂空間、商業空間,都是組成一個都市結構體需要的元素,也的確為能閒置空間再利用帶來利益與產值;然而,它所帶領的強勢潮流,已經開始浮現新的都市議題,地方文化多元發展趨向一元,抹煞其他種可能性的發生。身為地景建築師,必須正視此課題並更主動地提出更好的解決方式、更創新的手法,即便是受爭議的手法;如此,才能作為專業,帶給台灣的文化地景新的思維方向。

從許多成功的案例來看(如荷蘭鹿特丹的 Schouwburgplein、西班牙巴塞隆納的 Fossar de les Moreres),要讓閒置空間週邊居民的日常生活行為能自發式地產生,並不需要物質化的過度設計,如五顏六色的鋪面拼花、到處出現的仿舊設施等。過度聚焦於視覺外觀並不具相對的功能性,也容易忽略其他的環境需求,無法解決當代複雜的環境議題,這也是我認為人們總是對其毫無意識的原因。正如同情場老手可以輕易找到秘密約會地點,孩子也總是知道哪裡可以遊戲;對於一個切中要領的好設計,人們可以輕易地知覺到其存在。一個地方之所以令人覺得特別,絕大部分要端看一開始設計師如何定位與形塑它,以及之後人們如何使用它。因此,一個設計師對於自己要進行的每一個步驟,都必須有所意識。

荷蘭鹿特丹的 Schouwburgplein

觀察台灣目前處理空間活化的方式,再加上地窄人稠的條件,我認為將空間還給周邊居民,讓居民的日常生活能自然地融入其中,並強化當代環境變遷下的永續內涵,讓土地更健康,閒置空間所造成的時空斷層才能縫合銜接。

6.明天,人們如何過生活?

連續性是很重要的,雖然都市的連續性是很難建構的。地景建築師必須明白如何折衷,必須瞭解歷史、瞭解記憶、瞭解環境,必須知道建構城市那種種不經設計而成的空間脈絡,因為它們是由人的連續性使用而產生的,地景建築更是一門要考慮時間與空間連續性的專業。

每天,只要一打開報紙,我們都可以看到許多房屋銷售的廣告,在五花八門的話術中,不變的是,他們都訴求著新鮮的空氣、便捷的交通、符合生活機能的鄰里環境、綠色公園的包覆等優質生活條件;著名的社交網站Facebook的首任總裁Sean Parker,甚至在加州選了一處古老且夢幻般的紅木森林而非華美的建築,作為人生重要的婚禮場所。這些敘述與例子,都說明了人們在「日常生活」層面對開放空間有需求、有渴望;人們也不可能一直待在屋內過活。所以,地景的價值不是用金錢的利潤可衡量的。因此,閒置開放空間的再利用亦不必完全站在觀光發展的角度來看待。地景的形塑,目標就是要以人為方式塑造符合人性的空間結構;一方面要增進當代人的日常生活需求,才能讓人們的日常生活進入其中;另一方面,也要以更聰明的手法,確保環境資源的永續及其他物種演化的持續。

常有人說,設計是要設計給未來使用的。這觀點跟我所說的「解決當代的議題」並不相違背。因為我是這麼想的:

我們落實一個設計,目的就是使這塊基地對普羅大眾而言是好的。如果它現今對大眾而言是好的,明天對大眾也可能是好的。於是以後、再以後,會有其他設計師繼續在同一塊基地做設計,那些設計將蘊含今天我們的設計,而地方文化亦將因此延續。

那正是一塊基地的連續性。

7.實驗與實踐

瞭解到任何一塊土地在空間與時間軸上不應該被呈現孤立的,其與人的關係、與生物的關係、與環境的關係,一層一層堆疊出外顯的土地樣貌。因此,基地分析 (Site Analysis)在我眼中,並非僅是評論土地上面物件的美醜或好壞,而是更深入地從這些土地的線索去追溯與理解土地的本質及造就現況空間樣貌的原因,再去評斷空間如何調適以符合當代的價值觀。

2008年起,我開始運作達觀設計 團隊,由地景、建築、都市計畫與都市設計等背景成員所組成,以期能以跨領域的思維來解決當代的都市與環境議題。這十年的實驗與實踐,讓我們的設計核心價值更加明確,而「思索並強化土地該扮演的角色」也成了我們對每一個基地最熱衷的事;基地越複雜,越能證明我們團隊的專業度與必要性。

在我們策略性的重新連結土地與人、環境與文化的關係後,當看到人們的日常休閒生活重新回到我們改造的基地上,看到人們與環境的互動,對我們就是專執於地景形塑最好的回饋。以下是我們的實驗與實踐的案例分享:


臺東觀海步道:海岸步道應該看得見海

臺東被太平洋擁抱,擁有臺灣最長176公里的海岸線。雖然如此接近海洋,由於海堤與海牆的興建阻隔了人與海的關係;居住鄰海岸線的居民總是背對著太平洋生活。

改造前:離海很近卻看不到海,動線並不友善。

這是一個在富岡海堤上的環境改造。由於海堤與海牆不能拆除,所以我們在海堤上將步道架高,使人們能在新的皮層上觀賞大海,並改善社區到達海堤的動線與可及性,使居民的日常生活能重回海邊。

改造後:可以看見海的新皮層

樹林光華營區:水體為主的鄰里公園

位於新北市樹林區面積約為6公頃的光華營區在2010年釋出,其中約5公頃改為產業專用區,剩下的約1 公頃則計畫作為鄰里公園。基地過去數十年均為軍用,其上有一段營區道路經過,木麻黃大樹成蔭。然基地低窪,與周邊都市道路有高差,在雨後總是會有積水。

利用既有的地勢、水、樹,相容成好的人群交會場所。

我們提出「低地公園」構想,利用生態草溝、雨水花園與景觀水池,來導流或貯存基地上的地表逕流水,使水系統成為本公園的主要特色。同時,我們也將過去國軍弟兄重要生活場域的營區道路保留並重新改造,將座椅、運動休閒設施與花園等鑲嵌於上,使其轉化成為周邊居民的生活休閒場域。利用水體、地形變化與植栽,優化軍營的生態,使基地成為擁擠的都市中重要的綠洲。


朱銘美術館科學園區:「戶外美術館」與\綠地毯

「環境」一向是朱銘先生的雕塑設置最重要的元素。我們運用流經基地的溪流活水,營造生態池,環著水池則是主要的參觀動線,雕塑則沿主要動線安置,使觀賞者能容易地與雕塑產生互動。人們於參觀雕塑的過程中,能感受到水面反映的雕塑與周邊的山坡與樹林,加深對「戶外美術館」的深刻體驗。科學園區是一處人、雕塑與環境相互對話的空間。

作品融入情境的戶外美術館;展品站在「綠地毯」上。

每一件白色的雕塑均有一片「綠地毯」為底襯托著,其除了能使白色的雕塑於環境中更顯著之外,也有利於未來雕塑更換而不破壞到廣場石縫舖面。


國立台灣歷史博物館前庭:再現鯤鯓與渡海

方案模型,前庭設計為體驗博物館的首部曲。

這是一個能夠沈澱心靈、轉換時空的前景場域。我們援引原本在博物館後方的生態滯洪池的水源所做的永續設計,以一個大水體來呼應壯觀的建築本體。水池內設計了草丘來象徵臺灣西海岸的沙洲(鯤鯓),也設計了一條曲折的下沈式的步道,配合兩側曲折的水牆落瀑來營造迎面而來浪花。因此當人走進入博物館的過海步道,彷彿經歷時代的洗禮,形塑早期唐山過臺灣、乘風破浪渡海來臺之意象空間。

一條曲折的下沈式的步道, 走進入博物館的過海步道,彷彿經歷時代的洗禮,形塑早期唐山過臺灣、乘風破浪渡海來臺之意象空間。

「渡海」場景之後,草丘所象徵的「鯤鯓」、太陽能光電板所象徵的「雲牆」也依序展開,最後進入「融合」為象徵的主體建築中。藉由進入場館的體驗,人們也走進臺灣歷史。參觀博物館的體驗,從前庭的景觀空間即開始,而不是從進入建築購票後才開始。


新莊運動中心地面延伸自屋頂的公園

新莊運動中心座落於新莊運動公園的一角,是全台灣最大的國民運動中心。公園本來就是提供市民一處休閒、遊憩、運動等的場所,但新莊缺乏腹地,此公園原已被大型運動場館如棒球場、田徑場、與體育館佔據,也阻礙了周邊居民進出公園的便利性。我們認為如再增設一個運動中心大型建物,公園將更是破碎且縮小;更嚴重的是,在公園運動本來是一件天經地義而且是免費的,未來運動變成在室內並且是收費的,有失鼓勵市民運動的美意。此外,對建物密度高的都市而言,公園更是營造都市生態環境不可或缺的元素。

延伸向屋頂的公園;公園立體化在量體上增加稀缺的地表層。
公園與綠意從地面延伸上建築屋頂,讓公園整體性不因建築的進駐而被切割。

我們提出融合地景與建築的設計構想:透過由地面延伸至屋頂的皮層,將公園立體化,使市民的休閒生活延展至屋頂,屋頂也成為都市的觀景台。建築量體也配合動線需求,挑空了一個穿廊,使周邊居民得以從都市街角穿越建築而進入後方的公園。建築的虛空間即是公園,虛空間充滿了人們的休閒生活,運動中心的自明性也由這些虛空間上從事休閒的人們所形塑而成。


作者
吳忠勳 (Chung-Hsun Wu),景觀建築師
達觀規劃設計顧問有限公司主持人
中國文化大學景觀學系講師

從踏入東海大學景觀學系開始接觸景觀,畢業後直升研究所,之後踏入業界做景觀設計幾年後,又出國留學美國哈佛大學設計學院GSD景觀建築系(MLAII 2002),畢業後在美國SWA Group當景觀設計師,回國後於台北創業持續執行景觀規劃設計。有約25年的景觀建築實務歷練,是位非常「純」的景觀人。
於2008成立達觀設計 (dA VISION DESIGN) ,由景觀建築、建築、都市計畫、都市設計等各專業背景之專業者所組成,是專業的景觀建築與都市設計團隊,近年來致力於跨領域整合,提出環境改造策略,以期能解決日益複雜的都市與環境議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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