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t’s Play the City! 邊玩邊討論都市議題

文/照片:林家如

Play the City 是一間位於荷蘭阿姆斯特丹的空間規劃公司,主要業務是設計之外,利用實體遊具與遊戲進行公民參與。Play the City 會依照客戶的需求製作出不同議題的遊具,利用遊戲聚集不同權益關係者(stakeholders),如決策者 (top-down decision maker) 、在地組織 (bottom-up stakeholders),透過遊戲,模擬共同決策的過程 (collaborative decision making),從中找出議題的最佳解決方案。

自2010年以來,Play the City 製作過的議題包含合宜住宅、循環經濟、移民、都市內遷移、都市擴張、參與式設計。除了荷蘭,Play the City 也在其他國家進行案子,包含伊斯坦堡、布魯塞爾、深圳、都柏林、布拉格和開普敦。

2019年筆者進到 Play the City 實習,實際參與案子執行。在實習過程中,我主要負責製作不同尺度的主題地圖,並支援製作基地資訊卡及決策卡,另外也用相機記錄遊戲過程。我參與過的遊戲主題包含了社區安全、合宜住宅、社區更新與氣候變遷的適應性。

玩桌遊做參與

Play the City 操作的都市議題桌遊,將遊戲作為促進公民參與的一種方法與工具,透過客製化的遊戲製作,呈現各式各樣的都市空間議題,藉由遊戲的方式將權益關係者聚集在一起 (以下稱為“玩家”)。透過角色扮演,模擬都市規劃的過程,並產出解決方案。不同於數位科技的模擬城市,都市議題桌遊更強調人們之間面對面的互動、討論與斡旋。

桌遊內容依據業主想探討的議題,例如合宜住宅、氣候變遷、都市更新等,桌遊設計師負責將都市議題、可能的解決方式,轉為視覺化與實體化。其形式包括不同尺度的主題地圖 (尺度不一,包含 1:7000, 1:1000, 1:500, 1:300)、各個基地議題的資訊卡、玩家的角色卡、各種可行政策的決策卡、以及可組合的概念模型等。將複雜的都市議題具體呈現後,玩家可以更容易理解議題內容,並依據提供的道具進行討論,並具體呈現可能的解決方案。

設計師除了製作實體桌遊道具外,也會設計遊戲策略,包括每次的遊戲主題與目的、玩家如何分組、各組分配到的地圖區域、遊戲全程會有幾個討論回合、各組如何提案競爭、以及最後的意見回饋等等,目的是讓玩家在整個遊戲過程中達到有效的溝通,讓每個人充分地表達出意見與想法。「提案競爭」可以促進玩家腦力激盪,組內合作組外競爭,以既有的素材,發揮創意找出最佳的方案。

基地資訊卡,實際尺寸為B5。 (圖片版權 © Play the City )

換位思考的練習:小組的角色組成與意義

在組內的討論,因為每位玩家代表不同的角色,如居民、政府單位、開發商、非營利組織等等,能在討論過程中獲得不同觀點;例如開發商可能追求高樓或高容積;而站在居民的角度,公共空間與綠地更是他們在意的點。玩家所代表的角色可能是他真實的角色,或是虛擬的角色扮演。小組的討論就是模擬了都市規劃或是解決都市議題的過程,權益相關者之間相互討論、斡旋、妥協以解決問題或達到目標。

除了組內的討論,遊戲策略也會設計在每個回合的最後有分享交流的時間;而各組的提案也是一種分享想法的形式。如此做法可以讓每位玩家表達想法,並了解不同人的觀點;因此鼓勵玩家勇於表達意見,以及對彼此意見的回饋與反思是很重要。

值得注意的是,都市議題桌遊的參與者往往會有政府單位的代表,畢竟政府部門是訂購此議題桌遊的最大宗客戶。若政府代表參與遊戲全程,不論他在遊戲中是否仍扮演政府單位的角色,他可以將遊戲體驗更貼近實情地回饋到的都市規劃。例如,政府單位可以更了解民眾對於都市議題或都市計畫的態度與想法;另一方面,政府單位可以帶入更明確的法規與執行中的政策,讓其他權益相關者更瞭解實際的都市計畫,以達到更有效的溝通。

透過遊戲,各方權益相關者可以更了解彼此的想法,且在提案競爭的腦力激盪過程中往往會產出富有創意的想法,打破既定的都市規劃方案;又或是在既定的框架下達到最佳化的解法。這些都可以啟發參與遊戲的玩家並影響最終決策方的態度與決定。

玩家閱讀角色卡的任務
策略卡
概念模型

坐莊的藝術:遊戲設計師的的反思

身為遊戲設計師,在桌遊的製作過程,必須一直提醒自己:參與者是誰、應該呈現什麼資訊、以及如何讓玩家玩得盡興以發揮最好的想法。作為促進公民參與的一種溝通工具,遊戲設計師在製作遊具的過程中往往精簡了繁雜龐大的資訊,以讓玩家在短時間內理解消化;然而,在簡化資訊的過程中要小心翼翼地不斷檢視是否提供了正確的資訊、是否刪除了重要資訊、或是遺漏了重要資料。

而另外一方面,因為都市議題往往都是非常複雜的,牽扯到空間、政策、法規與人,縱使龐大的資訊量被設計師努力地簡化後,在約2~3小時的遊戲時間中,玩家能夠消化的部分也是有限。因此,除了繼續參加後續的系列遊戲外,玩家在遊戲前對遊戲內容的預習也很重要。

對於誰參與遊戲,遊戲玩家主要是由訂購服務的業主帶入,通常是與該都市議題相關的權益相關者,例如討論社區如何應變氣候變遷時,玩家就會有當地政府代表、居民、能源科技公司等等。此外,遊戲設計師也可提供自身的人脈網路,連結相關的專業者加入遊戲以提供專業的意見。然而另一方面,都市議題桌遊可參加的玩家人數是有限的,因為大型桌遊為互動遊戲,人數過多會無法讓玩家之間全面地理解與交流,討論的效果將打折扣。總結前述的玩家來源與限制,實際上的遊戲過程可能會遺漏了可能的玩家,故對於「公民參與」全面性是有些疑慮的。

遊戲設計師在執行遊戲時擔任的是主持人,對於遊戲執行是否順暢以及是否能讓玩家全面發揮是很重要的角色。在遊戲進行時,主持人必須掌握遊戲的節奏並控制遊戲的時間;除此,主持人更必須觀察與照顧玩家玩遊戲的狀態。除了遊戲規則的解說、遊戲策略的提醒,更重要的是要確認玩家的參與程度,例如是否讓玩家都有發言以及表達想法的機會。在遊戲結束後,遊戲設計師也要記錄遊戲過程中的重點,以作為後續系列遊戲的調整依據。

總體來說,都市議題桌遊是以遊戲的形式,促進權益相關者之間的理解與交流。遊戲固然好玩,卻也因為是「遊戲」,讓有些人無法認真地「玩」。且更進一步地說,遊戲的目的是為了找尋解決都市議題的最佳或可能方案;然而,最終的決定權仍是掌握在客戶身上,也多為政府單位。因此,客戶最終也可能不採納多次遊戲執行的結果,仍以自身原有的提案為主。若是如此,對於遊戲設計師與玩家們對遊戲的投入都將只是徒勞一場。

在筆者實習的經驗裡,業主與玩家多以荷蘭本地人為主,遊戲過程也多以荷文溝通,筆者因不諳荷語,雖然無法完全理解玩家在遊戲過程中的討論與發言,但從旁觀察遊戲過程可以感覺到,荷蘭人對於小組合作討論已習以為常,表達意見與激烈討論也如喝水一般自在,且在討論過程中常有天外一筆的奇妙想法。遊戲執行的過程對玩家與遊戲設計師皆有不少的啟發與反思,例如需要更多的遊戲時間來消化大量資訊、玩家的反應不如設計師的預期、玩家帶入了網路查不到的最新資訊、玩家從設計師提供的遊具中學到了新知等等,也可謂透過遊戲讓雙方互惠成長。

當然,會訂購都市議題桌遊的客戶本就有促進公民參與聽取多方意見的自覺,因此,客戶對於遊戲促進權益相關者之間的溝通成效多給予正面回應,亦反映透過遊戲獲得了許多意想不到的啟發,所以,let’s play the city! 讓我們一起用遊戲討論都市議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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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如

走歪的營養師與不正統的空間規劃者。喜歡地圖與閒晃,觀察周遭環境一些讓自己開心的小細節。關心人、食物、都市農業和公共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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