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電影.風景

文:Gary Wong (電影朝聖)

太子,嚴格來說只是一個約定俗成的地名,並不是正式的官方名稱。地名沿自一條貫通該區和東九龍的太子道(分東與西兩段),此路為紀念1922年英國王儲愛德華王子訪港而命名。現在所指的太子社區,其範圍只涵蓋道路的西部,即太子鐵路站周邊。這區常被人與旺角相題並論,而太子與旺角兩個鐵路站的距離也是眾多港鐵車站中最短的。縱使這麼近,兩個社區其實各有不同的質地,特別是太子,處於旺角、深水埗和九龍塘三個截然不同的社區之間,有草根的樸實、江湖的暗湧,還有港式的優雅,造就了她與別不同的多面相。電影,也是太子一個重要的魅力之源,接下來我以筆代步,來一個穿鑿附會的文字電影導賞之旅。

· 港式優雅與品味

昔日明星生活圈

太子與電影,首個朝聖的地方是太子道西與窩打老道周邊,那是昔日明星的生活圈。該處環境寧靜,建築格局懷舊雅緻,是五六七十年代樸實無華但富美感的味道,沒有金雕玉砌的浮誇,只有沉實莊重的品味,再加上名校林立,住在那裏彷彿是身分象徵。周邊的咖啡廳也順勢成了明星、電影人的聚腳點,當中最知名的要數太子道西與窩打老道口的「咖啡屋」(已拆,現址為海倫苑),那是影人消閒和交際的地方,據說楚原導演經常在那裡寫劇本,或許他有不少名作也在此孕育。憑《星星月亮太陽》和《蘇小妹》分別獲得第1屆和第5屆金馬獎最佳編劇的才女秦亦孚(秦羽),她的舊居就在咖啡屋所處的公寓1。住在她附近的還有趙雷、尤敏、雷震、樂蒂、林翠、陶秦、嚴俊、李麗華、李湄、岳楓、陳思思等明星導演,這裡昔日絕對是星光熠熠2

John Woo Production

向西走一段路是花墟,該處有市區現存最大的相連戰前樓群,是香港二級歷史建築。樓群原本為一列16幢四層高的「摩登住宅」,於1932年落成,其後輾轉拆卸重建,現只剩下太子道西190-204及210-212號部分。建築物由一間比利時公司設計和興建,其Art Deco建築風格和懸臂式露台是一大特色3。以往經過該處,總被窗上那「John Woo Production」 的招牌吸引著,原來該單位真的與John Woo(吳宇森)有關,那是他離開徐克的電影工作室後開設的辦公室。其後他也遷出,由其他電影人如阿寬(陳慶嘉)繼續承租,但窗上那「John Woo Production」招牌仍繼續保留著(保育後由其他團體承租,招牌已不見了)。陳果也曾在該處辦公,他的經典作品《香港製造》也選擇大廈的天台作為其中一個重要場景。那一幕,受情傷的女學生阿珊(譚嘉荃 飾)從大廈天台跳下,她留下的兩封遺書將中秋(李燦森 飾)、阿屏(嚴栩慈 飾)和阿龍(李棟全 飾)三個被社會遺忘的人聯繫起來。「要面對一個未知數的世界,死去的人已得到免疫,留在世的人就有排捱⋯⋯」 二十多年後再看,百般滋味。

太子道西190-204及210-212號 – John Woo Production(作者拍攝)
太子道西190-204及210-212號(作者拍攝)
太子道西190-204及210-212號 – 香港製造(圖片來源:imdb
古宅中的星月童話

太子道西、花園街口還有幢同樣建於三十年代的西式樓房,是當時西方流行的裝飾藝術設計風格。建築物由中華巴士其中一位創辦者黃旺財的後人黃耀南和黃潔秋興建,樓房於2010年被列為三級歷史建築4。業主早年曾打算拆卸重建,最後與城規會討價還價後,樓房的前部得以保留,後面則重建成酒店。香港的保育一向得啖笑,往往將內涵豐富的瑰寶變成沒有靈魂的軀殼,但相比深水埗「散仔館」那樣的不倫不類,業主對這建築算是手下留情5。曾有不少電影在這歷史建築取景,當中包括張國榮主演的《星月童話》,樓房是片中哥哥的家。還有以灣仔作主景的《神經俠侶》,這樓房也被施下空間魔法,瞬間變成灣仔的舊樓場景。

古宅中的星月童話 – 星月童話劇照(圖片來源:imdb
古宅中的星月童話 1(作者拍攝)
古宅中的星月童話 2(作者拍攝)

· 東海始創金都

「大大有落!」昔日乘坐紅Van到太子的集體回憶。大大即大大百貨,現址是聯合廣場,位處東海大廈基座,1974年由百貨業鉅子楊撫生創辦,楊氏兒子楊占美是粵語片影迷公主陳寶珠的前夫。

大大百貨代表香港經濟邁向高速發展的開始,那個年頭的百貨業可謂百花齊放,當時港人生活比前改善很多,生存已不再是問題,所以開始講究生活質素。大大仿效日式百貨周到的服務模式,售賣各式各樣的商品,內設兒童樂園,頂層有特價部,以照顧不同需要的顧客。大大更首創星期日全店貨品八折優惠,當年深受顧客歡迎。但隨著時代變化,市民生活與消費模式增加,百貨業在八十年代開始沒落,大大也避不過時代洪流,在1986年結業清盤。仍記得當年結業前,大大將貨尾以低價清貨,引來不少市民搶購,洶湧的人潮更擠破大門的鐵閘,非常誇張。大大原址其後成為聯合廣場,樓下是深受年輕人歡迎的潮流地標,當中有家專賣電影周邊商品的小店,是筆者最懷念的店舖之一。廣場樓上是酒樓,曾幾何時有家由洪金寶、曾志偉、譚詠麟等明星投資的「天天漁港」,九十年代港片的御用奸角龍方也曾在該店任經理。酒樓也曾為一隊足球隊冠名贊助(球隊叫「天天」),那是香港娛樂事業的黃金時代,但一切都俱往矣。

聯合廣場對面是始創大廈,前身是始創行,是九龍巴士的前總部。該處昔日有兩家戲院麗聲和凱聲,見證香港的大戲院文化和電影的光輝歲月。徐克導演曾在一個紀念黑澤明逝世八周年的活動中分享過一段少年往事,那大概是60年代初,當年仍是中學生的他與家人吵架,一怒之下離家出走,獨自從觀塘家乘巴士到麗聲戲院看電影,他觀看的就是黑澤明的《用心棒》,他以震撼來形容這次觀影,相信這次經驗對他日後的電影路影響甚大6。回說始創行,大業主雷氏與香港電影有密不可分的關係。雷氏早於七十年代設立發行公司金公主,1980年注資由麥嘉、石天和黃百鳴創辦的奮鬥公司而成立新藝城,總部設在始創行。作為一家獨立製片廠,憑著雄厚的後台與嘉禾正面交鋒。與八十年代經濟掛帥的大氣候扣連,新藝城電影(特別是早期)以此作原則製作一系列娛樂性豐富兼屢破票房紀錄的作品。這種以經濟效益的製作方式當然有其爭議性,但不能以偏概全,新藝城電影也製作過不少「作者」式電影,例如吳宇森和林嶺東的作品便是最佳例子7。新藝城自90年代已淡出電影製作行列,現在仍有一個辦公室在太子。

始創和聯合廣場對面馬路有金都中心,最近因為一部同名電影《金都》而成為影迷朝聖地。我對金都的最初印象並非來自電影,而是80年代一家經營電器租賃的店舖「科藝」,那時有一間分店開在金都。科藝的電視廣告由當年「四哥」謝賢、狄波拉、霆鋒和婷婷一家四口演出8,與另一輯「謝家」擔綱的「澳洲雙羊百搭米」廣告同樣入腦9。近年的金都印象就是古靈精怪,一幢大廈,樓下是婚宴服務商,樓上除了一般住宅外,還有專門幫人捉姦的偵探社,早年這裡更曾有聞名一時的SM女皇10,結婚、偷情、捉姦,一幢大廈有齊,古靈精怪得來也有故事性。

電影《金都》以這多姿多彩的地方作主場景,導演黃綺琳也在太子街坊成長,金都商場在電影中不只局限於功能性,當中還有導演生活圈和成長經歷的沉澱,以這小小的商場作背景切入,從婚姻延伸到自由、命運與人生。事有湊巧,位於金都中心隔離的歐亞大廈,也有一個具象徵性的電影場景,那是電影《甜蜜蜜》黎小軍(黎明 飾)結婚的場景太子鳳城酒家。兩個相鄰的電影場景,兩部不同時代的電影《甜蜜蜜》和《金都》,都涉及婚姻,也延伸了時代。《甜蜜蜜》是聯合聲明後與97大限之間的時期,對照現在的《金都》,97的二十多年後,當中有強烈又無奈的對照。11

東海 始創 金都(作者拍攝)

· 草根江湖

馬氏醫館

「一拜天為父,二拜地為母,三拜人為兄,四拜我趙東師傅為大佬⋯⋯」

這充滿江湖味的對白來自周星馳演出的電影《新精武門1991》,趙東師傅由已故的成奎安飾演,片中的趙東武館,真身是位於太子的馬麗江馬威宗父子的中醫館。醫館位處的唐樓外牆,「馬麗江」這招牌書法字屹立超過五十年,是太子街坊的集體回憶。馬麗江與馬威宗父子在香港中醫行內具名聲,馬麗江是九龍中醫師公會創辦人,兒子馬威宗子承父業,服務該區的草根,濟世為懷。馬威宗醫師於去年辭世,後人決定將醫館結業,殊為可惜。前年有部電影《三個綁匪七條心》曾在醫館取景,醫館化身貴利佬(喬寶寶 飾)的地步,這電影也無意間記錄了那裡的最後歲月12

馬氏醫館 1(作者拍攝)
馬氏醫館 2(作者拍攝)
豪華戲院

豪華戲院於1991年開業,雖然不算歷史悠久,但卻是香港碩果僅存擁有大影廳的戲院。豪華對不少影迷來說都有種難以抗拒的魅力,院內兩個接近一千座位的影廳、懷舊的裝潢、殘破的設施、滿有江湖味的觀眾,舊戲院的格局碰上一份被放任的凋零,無聲地感受到歲月神偷在作祟。還有傳言中那條行不完的後樓梯,為戲院增添了驚嚇的戲劇感。豪華戲院是電影《王家欣》的重要場景,是片中陳俊賢(黃又南 飾)尋找王家欣事件的始源,也有「痴心情長劍」紹叔(白彪 飾)那不為人知的「等待」故事。戲院於去年11月正式結業,我在最後一晚也特意前去觀影,並走走那樓梯「結界」。巧合地,最後一輪放映的港產電影就是一部關於「結界」的電影,趙羅尼執導的《失蹤》。

豪華戲院 1(作者拍攝)
豪華戲院 2(作者拍攝)
龍虎風雲

若要選一部八十年代最具代表性的港產警匪電影,林嶺東的《龍虎風雲》絕對是必然之選。電影那風格化的藍調味道、充滿實感的拍攝手法與動作調度,還有對警賊之間的正邪解讀,在當年的港產同類型片中的確令人眼前一亮。從場景的角度看,喜歡實景拍攝的林嶺東透過鏡頭到位地捕捉香港某種特質,那種對城市的敏銳觸角也是他的重要標記。太子於《龍虎風雲》也有著墨,在上海街與砵蘭街之間,臥底高秋(周潤發 飾)經常在這龍蛇混雜之地打滾。片末悍匪阿虎(李修賢 飾)和高秋在行刧前一晚就在砵蘭街的賓館度過,鏡頭中還看到老茶樓「吉祥」的招牌,當年該茶樓是不少裝修工人聚集等工開的地方,因為砵蘭街在很早以前已是建材集中地。片中的賓館和吉祥茶樓已經不在了,但那舊樓仍存在。還有廣東道,高秋為逃避警察追捕從停車場大廈往下跳一段也令人印象深刻。停車場就在豪華戲院對面,當年拍攝《龍虎風雲》時仍未有豪華戲院,現在戲院已結業,但停車場還在。當年高秋選擇臥薪嚐膽,為的是某些人所說的正義⋯⋯ 今天看正義這回事,路過太子站旁的巡捕房,那裡也是電影《失蹤》的場景之一,這電影無疑引發無限想像,百般滋味在心頭。

中國冰室

我十多年前開始投入電影場景的研究,從場景的角度看電影,或發掘城市的另一個面相。電影《PTU》的經典場景中國冰室是催化我投入做這件事的重要地方。中國冰室仍保留六十年代的格局和裝潢,利用唐樓高樓底的特點加入閣樓部分,是很獨特的空間運用方式。店内的牆身和地板都是懷舊感濃重的瓷磗,聽說是由西班牙進口的來佬貨,還有牆邊的木製卡位和那台被歲月洗刷過的木樓梯。店內最受歡迎的位置必定是閣樓邊的欄杆位置,該處能俯視閣樓底的一舉一動。這位置不禁又想起一部容易走漏眼的佳作《旺角揸Fit人》,片中的叻君(吳鎮宇 飾)常坐這個位置窺看心儀的收銀小姐「茶餐廳」(李麗珍 飾)的一舉一動。除了《PTU》和《旺角揸Fit人》外,中國冰室仍記下數之不盡的港產片記憶。

在林超賢的《江湖告急》中,社團大哥任因久(梁家輝 飾)在冰室遇上初生之犢不畏虎的羅金虎(彭敬慈 飾),雙方在之後的命運中也繼續糾纏著;在邱禮濤的《性工作者十日談》中,男公關Tony(鄧健泓 飾)與他的伴侶Joey(李逸朗 飾)也曾在閣樓的皇帝位上談心;在《迷離夜》中,閣樓有主角關富強(任達華 飾)遇上神秘男子(駱應鈞 飾),低層也有風水師何可(梁家輝 飾)遇上悲慘女鬼(顏卓靈 飾)的故事。當然不能不提爾冬陞的《新不了情》,阿傑(劉青雲 飾)在這裡向女友的母親(馮寶寶 飾)表明心跡;還有杜琪峯與韋家輝合導的《全職殺手》,任達華與林熙蕾的冰室對談為電影寫上句號。其他電影還有《微交少女》、《廟街故事》和將冰室改造成茶樓的《生前約死後》。中國冰室並不只是懷舊那麼簡單,也同時記下港產片的光輝歲月,也有一段段崎嶇難行的電影之路。可惜冰室已於去年底結業,原址變成一家食材店13

中國冰室(作者拍攝)

中國冰室結業後,太子碩果僅存的閣樓冰室就只餘下《行運一條龍》的「行運茶餐廳」(真名鴻運冰廳餅店),此店也是熱門的影視場景,取景作品包括《黑社會2以和為貴》、《風中有朵雨做的雲》、《三個受傷的警察》、《地產仔》等。

· 港片御用片場

香港演藝學院校友會早年舉辦了一場校友對談,《29+1》導演彭秀慧在當中談到城市發展對藝術創作的影響,例如在香港找場景的無力,拍來拍去都是那個場景14。在近年的港產片中,「那個場景」的出鏡率甚高,儼如港片的御用片場。該場景其實是一幢舊式公寓,間格樸實四正,適合劇組用作空間大改造。露台、窗花、水磨石樓梯,一貫昔日美觀實用俱備的設計格局。還有天台,沒有屏風樓的阻隔,遙望獅子山和筆架山,景觀開揚。在這裡取景的影視作品多不勝數,除以上提到的《29+1》外,還有《逆流大叔》、《空手道》、《等我愛你》、《犯罪現場》、《死開啲啦》、《地產仔》等。

港片御用片場(作者拍攝)

結語

太子(Prince Edward),這名字的主人翁愛德華王子,也就是後來那位不愛江山愛美人的「溫莎公爵」,這位浪漫也富戲劇性的歷史角色,彷彿與太子複雜的地區性格相呼應。

2019年香港發生了很多事,太子這區也是事件的聚焦點之一,在煙與彈中留下數之不盡的熱血和眼淚。年底,豪華戲院、中國冰室、鳳城酒家、馬氏醫館相繼結業,在這本應普天同慶的日子以煙銷相送,不勝感嘆,但仍然要相信,有想像,就有希望。

參考資料

【1】〈秦羽搬了家〉《國際電影》第三十四期,1958年8月,頁19。http://internationalscreen.net/yingshi-detail.asp?id=2209
【2】鄧小宇:〈重溫九龍塘〉《鄧小宇的站借問》 http://www.dengxiaoyu.net/News/View.asp?ID=66
【3】陳天權:〈太子道的建築風景〉《灼見名家》 https://www.master-insight.com/太子道的建築風景/
【4】〈香港76年歷史建築活化 變身17層特色酒店〉《香港新聞網》 http://www.hkcna.hk/content/2011/0505/97818.shtml
【5】〈深水埗為群公寓翻新面目全非?網民劣評「核突」〉《ezone》 https://ezone.ulifestyle.com.hk/article/2266896/
【6】〈徐克不忘黑澤明〉《壹讀》 https://read01.com/jjARy4x.html#.XyFNbi33X-Z
【7】張建德:〈以「最佳拍檔」系列為範例談八十年代香港喜劇動作片〉《娛樂本色:新藝城奮鬥歲月》(香港:香港電影資料館,2016)58-71頁。
【8】〈經典廣告 科藝電視-謝賢 狄波拉 謝霆鋒全家演出〉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c8Qsl4ZMFYs
【9】〈謝霆鋒 狄波拉 謝賢 雙羊百搭米〉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khqiGkBzFho
【10】〈違反禁令再度經營淫窟 SM女王藐視法庭囚2月〉《蘋果日報》 https://hk.news.appledaily.com/local/daily/article/20021128/2972228
【11】〈《金都》導演黃綺琳專訪 (下)〉《Zuprazine》 https://www.facebook.com/watch/?v=258064568628864
【12】〈港故:一代中醫館面臨收樓 馬麗江馬威宗後人:盼有心人收藏珍品〉《港。故》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x8mJ4ITko8g
【13】王冠豪:〈別矣!中國冰室〉《虛詞》 https://p-articles.com/heteroglossia/1210.html
【14】〈香港演藝學院校友會的校友對談〉《電影朝聖》 https://www.facebook.com/gary.wong.370/videos/102155746505734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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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ary Wong (電影朝聖)

圖書館與資訊學碩士,香港土生土長。十多年前開始投入電影場景的研究,從場景的角度看電影,或發掘城市的另一個面相,創立「電影朝聖」網站和社交平台,並編寫相關專書,著作有《黑澤明》、《電影朝聖》、《電影美食朝聖遊》和《電影朝聖:台灣》。現時也是新城知訊台《世界隨意門》的「電影朝聖」主題嘉賓,每月一次為大家分享電影場景的相關資訊與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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