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Shu nicole
7月底,是峇厘島天氣非常宜人的時期,搭配著舒服的涼風從伍拉·賴國際機場(Denpasar)返程,準備登機前跟同行夥伴在出境書店看到關於書架上主打的書籍—SNOWING IN BALI,翻開第一頁的篇章,沒想到這完全是我待在峇厘島兩週的最佳詮釋。偶然機會下,在登帕薩地區的離島—瑟蘭干島駐村,做口述歷史紀錄與訪談,最後以community base of tourism (以社區為本的觀光發展)的基礎下,進行規劃、與擴國校際與當地討論。
瑟蘭干島(Serangan Island)是一座位於登帕薩地區東南側的小島,跟主島相當靠近,島上的物資依賴峇厘島本島的支援,所以每日的交通繁忙,全仰賴橋連通本島的所有生活所需。這次進駐在瑟蘭干村(SeranganVillage)就位於瑟蘭干島的北部,打開google我們可以查到這裡以海龜保育暨教育中心(Turtle Conservation and Education Center)聞名,同時是一個90%仰賴漁業維生的村落。
地理區域與族群的關係
實際進到瑟蘭干島頭幾天的訪談裡,發現島上有一座超過300年以上的清真寺,但訪談當地區公所的過程中,公務員卻說瑟蘭干村的大概只有30多年,因為語言不通,我們的訪談仰賴印尼的同學以英文翻譯,而在轉譯英文的論述這個村落的發展情況時,大抵是有幾個對不上的年限線索。沒想到在小島上的各種複雜時間線索與語言是增加整個調查困難度的開端。

在第二天啟動訪談與田野調查工作,我們開始訪問當地區公所的工作人員,了解當地的行政單位。瑟蘭干村的最小區域稱為 “Banjar”,以及稱為 “Kampung” 的村莊單位,瑟蘭干村一共有六個 Banjar 及一個 Kampung 。為了瞭解當地最古老的清真寺,我們拜訪了當地的武吉士(Bugis)原住民區— kampung Bugis(武吉士村),在村的範圍內有祭祀墳墓、傳統儀式的廣場、甚至也有一些固定的開放空間活動範圍。我們發現,Kampung 跟 Banjar 的活動幾乎不重疊,而不同banjar的小孩們都會聚集在村落正中心空地玩耍,讓我們對於村落裡的不同民族實際邊界範圍有些許疑惑,村落間對於陸地的領域(Territory)沒有非常固定的界定範圍,而這個謎題在閱讀了瑟蘭干村的發展計畫(Masterplan)後,才解開了疑惑。

為了瞭解民族性與社會發展,我們也查了關於當地最古老的布吉人的歷史,布吉人又譯作武吉斯人(馬來語:Orang Bugis),是生活在印度尼西亞南蘇拉威西原始區域的民族,該地區3個主要民族中人口最多的一個。15世紀,馬來人和米南佳保人等移民開始遷移到蘇拉威西島並擔任Gowa王國的行政管理階層或是從事商業貿易,漸漸被布吉文化影響而改變,最後也被歸類是布吉人。(維基百科)


鄰近都市中心的村落命運
在全球化時代脈絡下,都市邊陲角落空間對於商業發展其實是充滿誘惑。瑟蘭干島除了被外界認識為海龜孵育地以及祭拜場所以外,還是一個能夠看日落極佳的島嶼場所,在各種人文地景、自然風貌的交會下,地方政府與房地產開發商齊手開始規劃瑟蘭干島的發展,但離島破碎的土地對於都市發展而言是一件棘手的事情,從1995年至2005年的10年間,進行填海造陸土地整治。



海龜保育及教育中心,設立於瑟蘭干村原因是島嶼的沙灘地形適合海龜孵蛋,而在啟動大面積的填海造陸、海上觀光旅遊事業後,當地生態環境接受到十分嚴峻的衝擊;捕撈、人類的遷移亦改變了瑟蘭干島地形,當一切發生以後,峇厘島省長Dewa Beratha2006年在瑟蘭干村設立了海龜教育與認養中心(TCEC),該中心旨在消除峇里島非法海龜貿易的綜合策略,透過收容受傷的動物、從旅遊海灘收集巢穴以及從當地人手中購買烏龜蛋(防止它們被吃掉)來實現目標。海龜的卵在教育中心繁殖,幼龜飼養約一個月後,再讓觀光客認養後野放到海灘或直接進入海裡。實際上海龜教育認養中心透過觀光化、募款方式拯救當地生態,但對於當地人而言,卻是一把雙面刃,傳統的實用海龜與販賣海龜是兩種形式,當生態進入資本積累的生產循環之中,傳統意義上的漁民海龜的共存關係併隨著觀光化而消逝,同時縮減了當地傳統漁民的收入。
待在村落研究的這幾天,翻開許多資料查看、觀察整體開發規劃跟生態保育的發展,事實與資料彷彿是平行宇宙,瑟蘭干島的大片填海造陸開發是為了人類而存在的空間,而SDGs永續發展則是開發正當性的口號,讓這樣的空間得以存續並衍伸空間的價值。


除了海龜以外,瑟蘭干島在填海造陸以前,其實並不是一個完整的村落(village)概念,而是散落在零碎的土地上的不同區(banjar),為了讓大面積的填海造陸得以完整,KuraKurabali 地產開發商與各個 banjar 進行協商後,大規模的村落遷移在1995年同時進行,除了遷居外海域的使用範圍也從狹長的海域變為單面靠海的捕撈範圍,整合了土地後,就沒有下一步的行動,爾後瑟蘭干村的發展至今38年來沒有太大改變,例如基礎的用水設施、垃圾處理空間在這裡都沒有,但觀光現代化所帶來的外部效應卻顯著地呈現在我們眼中。
當地亦沒有充足的學校資源讓小孩得以留下,許多小孩在高中以後不得不離開村落到本島上學,離開後回來的機會很少,跟許多全世界許多村落一樣留不住下一世代的年輕人回到當地持續進行在地的生活與經營。

在訪談過程中,我們前往了 Harbor 及 TCEC 收集更多有關觀光客對於這裡的資訊。比起花時間釐清複雜的背景脈絡,吸引來自世界各地遊客的反而是跳島的水上遊程,大批大批的中國、澳洲遊客一早會開車或聘用司機開車來到村落搭乘8點出海的快艇前往 Kurakura bali 或是附近的跳島旅行進行一天的觀光行程,而通常來到海龜保育中心的則是跟著在地導遊保母車似的停留一時半刻便匆匆離開。


看似一個擁有觀光資源的區域卻沒讓觀光客把這裡當成過境的區域,似乎是瑟蘭干島在短期內無法改變的命運。
在我嘗試要說的話背後,是堅信地理學首先是通過觀察得的知識⋯換言之,地理學家的主要訓練應該盡可能地來自從事田野工作。
這種短途旅行和田野課程是最佳的學徒訓練。學生和領導者持續交換著變化中場景提供的問題與提示,投入有關地景及其中事物性質的巡遊式對話…徒步移動、睡在戶外、夜間圍坐營地,觀看一片土地的四季,是強化經驗,將印象發展成為更廣泛的評價和判斷的適當方法。
(Sauer, 1963b, p. 400 )
在面對很多爭議同時我也反思著,到底這裡的孩子大人是用什麼眼光看到自己?在Google查看「印尼人個性」他給我的答案是:「2.56億人口的印尼是全世界最大回教國,但「卻是全世界最隱形、最不被看見(invisible)的國家」,印尼人從小被教導與人和平相處,在公開場合必須修飾自己的舉止和說話的表情,不宜突出或引人注意, 就像我在村裡看到的一樣,你覺得一切都好像有點不對勁,但沒有人說破任任何事情。(延伸閱讀—【理解東南亞】淡定和諧印尼人能教我們的事,淡定和諧。)
你會發現比起爭取、努力抗議這些事情是很難在這裡發生的,在享受美麗自然風景的氣息,我聽到路邊總是傳來小孩的玩樂聲、大人在捕撈結束坐在船屋邊就聽著音樂開始聊天,我們尊崇每一個 banjar 供奉的信仰,每天進行祭拜祈禱;交通議題,沒有巴士?沒有大眾交通工具?沒關係我們都會騎摩托車…甚至從小學我就已經在整個村子跑來跑去。

這也是為什麼在各個 Banjar 陸續搬進小島北側,讓整個「Seranganvillage」成行,密度極高的38年裡卻從不衝突的原因吧?族群間的和平共處,使得這個村落一面面對高度開發的威脅一面又保有純樸美好的年代感,既衝突又矛盾的狀態存在於21世界初期,或許已經是最後看到的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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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科·維多多總統透過2023 年 4 月 5 日簽署的2023 年第 23 號政府條例建立了庫拉庫拉(Kura Kura Bali)經濟特區,將專門用於旅遊業和創意企業,旨在加速印尼經濟的發展並創造新的就業機會,Serangan village未來還會在嗎 ?他還有持續的可能嗎 ?
相關連結
- Turtle Conservation And Education Center( TCEC) 海龜保育中心 https://tcecserangan.jimdofree.com/
- MASJID As-Syuhada 瑟蘭干島武吉村清真寺 https://www.cnnindonesia.com/nasional/20240317090919-20-1075221/masjid-as-syuhada-jejak-peradaban-islam-di-pulau-serangan-bali.
- Kura Kura Bali 峇厘島經濟特區 https://www.balidiscovery.com/bali-special-economic-zone-turtle-island/
關注災後重建、以及多元族群的共融性議題,透過自然與環境創造對話平台,關注於棄成長的實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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