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藝文生活空間

文 / 照片:陳鵬文

從台北返回苗栗將老家修建為咖啡廳,作為在地的複合型藝文空間,時間一下就過了三年,老家旁的那塊地從種滿蔬菜水果到雜草叢生,旅居在外的地主一次都沒有出現過,老家開始營業時招待鄰居的咖啡,就剩這一杯還未送出。空地上的各種植物,倒是展現了自由自在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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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家旁的小空地,挖土機還沒有來之前的開心農場就在老家旁的空地上

這塊空地,一直以來都是鄰居們的開心農場。地瓜、空心菜、玉米、甘蔗、苦瓜、九層塔(羅勒)、辣椒等等,各式各樣的美麗蔬果生長其中。每天清晨與傍晚,都可以看見鄰居們來到這塊空地澆水施肥,細心的整理一個一個手工打造的精美菜棚,鄰居間此起彼落的問候聲,單純的小鎮生活讓人感受到生命互敬的美好。

去年冬天的某個上午,幾台挖土機和卡車進到空地,不到半天的時間溫馨的菜園變成了一片黃土平地。鄰居賴大哥說,這塊地的主人要從台北回來蓋房子了,土地本來就是大家跟他借的,所以也只能配合。從那天開始,這一片黃土空地,沒有了美麗的蔬果植物,沒有了清晨傍晚的鄰居問候,只有偶爾幾台車停在上面當作臨時停車場使用,有的時候還會不小心留下一些喝完的寶特瓶和幾根扭成一團團的菸蒂頭。

當作菜園的空地被剷平後,那幾天氣溫低還連續下了好場大雨,最後竟飄起了數十年來未曾在平地看過的雪霰。那幾天的雨,讓黃土的變成一片泥濘的沼澤,鬆軟的泥土連附近的貓狗走過都留下深深的腳印。

冬天的周末假日,我們的咖啡廳來了非常多住在外地的朋友們,從台中新竹還有台北等地的朋友,都利用假日來到老家咖啡享受悠閒的假日時光,雖然外頭下著不小的雨,氣溫又冷,但是店內家人朋友的歡笑聲,讓整個老家都溫暖了起來。

「不好意思,請問可以幫忙推車子嗎?」一位年輕的男生走過來問了我,原來他的白色車子停上了那塊小空地,一停就動不了,四個輪子都深深的陷進泥土裡,彷彿是從土裡長出來的一台白蘿蔔。

「沒問題,我們來幫你」我招呼了店內夥伴,幾個男生穿上外套就往空地出發,想說人多勢眾,一下就可以解決他的困難。

在這個天氣冷到不行的午後雨天,我們就像是國文課本裡拔蘿蔔那一課,嘿呦嘿呦的喊著。幾個人輪流推著車子,也嘗試在每一個輪胎下放進各種增加摩擦力的物件,手機查了各種網友的建議,只見這台白蘿蔔越陷越深,越是要把他拔出來,他越是堅固不動。後來大夥沒辦法,只能打電話請求吊車公司幫忙,畢竟這根蘿蔔實在是有夠難拔。

「你從哪裡來?」等待吊車的時候,我問著這個已經凍僵的朋友,

「新竹」他發抖著說,

「第一次來老家嗎?」我笑著問他,

「對,第一次來就中獎了」他笑著回我,

看見他臉色越來越白,我走回咖啡廳裡想要替他倒杯熱水;一開門還沒有說話詢問,老家的夥伴就端著兩杯熱薑茶給我,示意要我拿一杯給那位朋友,一杯給我自己保暖。

我們一起看著白色的車子被大拖吊車給懸空吊起,假日加班的拖吊車大哥還很有意思的優惠了外地來的這位朋友,順便提醒了輪胎的泥土要清洗後再上路,以免在高速公路上會有打滑的疑慮。

離開老家時,這位朋友跟我一起看著那塊空地。黃色的泥土地,四個輪胎深陷的凹洞,還有拖吊出來時拉出長長的兩條軌道,隨著雨水落下,泥土地彷彿自行癒合般,一下子深深的痕跡就變得模糊。

「謝謝你們」他跟我說,

「下次來就知道不停這了」我笑著回答他,

他一直點頭,靦腆的跟我再次道謝,一次又一次,最後才與女友一起開車返回新竹。

那年冬天的空地,什麼植物也沒長出來。直到有次經過,想看看那車輪痕跡是否還在,竟發現四個輪子凹陷的地方均勻的長出了綠色的不知名的小草小花,在整個空地黃土地上,四個輪胎印就像是沙漠的綠洲一樣,生機盎然。

「嗨,老闆」一個剛進門的男子跟我打招呼,

「嗨,你是…喔!回來啦!」,還好有那靦腆的笑容,讓我想起他是誰,

「這次車子停在大街上了」,他靦腆的笑著說,

「哈哈哈哈,好好,坐坐」,我開心的帶他們入座,

看著他與女友兩人開心的在老家喝咖啡看展覽,偶而甜蜜的拍拍照,

偶而放鬆的閱讀幾本書,就像是在家裡一樣安心。我看著窗戶外的那塊小空地,這一天上面也停著一台車,不過這次看起來是根黃蘿蔔,而且整個空地都已經長滿了各種植物花草,就像是一座有機農園。

雖然空地的主人還是沒有回來蓋房子,鄰居的大哥大姊們沒了種菜的空間,倒是多了很多時間一起在老家後的巷子裡運動散步,彷彿不受到影響。我後來終於知道為何大家喜歡在這塊空地種植作物了,原來大家種的並不是日常的食物而已,而是一種特別有味道的作物,一種名為”情分”的美麗作物。

「下次再回家」,他靦腆的笑著跟我說,就像是那空地上陽光下燦爛盛開的珍貴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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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張照片是從老家的展覽廳向外拍出去的畫面,一片翠綠的小空地停著一台黃色的轎車,彷彿一張美麗的油畫。

 

 


老家介紹

集結了親朋好友的各項專長,電影、教育、藝術、音樂、美食等元素,在地人與回鄉客,共聚在一棟超過50年的老房子裡,朝著「打造苗栗藝文新基地」的宗旨邁進,替這塊土地創造更多感動與歡樂,並分享感動給每一個到來的朋友,也期待大家的共襄盛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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