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圖/李玉華 Christine Yuihwa Lee

11 月第 1 個週六,我到台大建築與城鄉所的人本交通討論,分享「兒童友善城市」。那天下午,一位年輕學生講者剛講完他們針對台北市政府未經民意程序、強行拆除了新生南路天橋以及羅斯福路圓環的抗議行動。邊聽著他說,我內心湧現感慨 —— 這一幕,我再熟悉不過。而更巧的是,講座所在的公館分部,正是 10 年前小畢(畢恆達教授)挺我們,讓我第一次與跨領域夥伴召開讀書會、進而建立了【台灣「童年與遊戲」研究群】的地方。
走進這個空間的瞬間,我突然又有宇宙刻意安排的感覺 — 其實做兒少/遊戲倡議實踐的 10 年歷程之中,我常有宇宙刻意安排這個那個的感覺,如珍·古德博士在《最後珍言》中說的:「每一個人被送來世上都有一個自己的角色要『玩』,只是你選擇你要做的改變是什麼。」時間兜了一圈,讓我 10 年後再一次站回原點,但討論主題、身分角色、心境和情緒都已大不同,唯一不變的是初衷,和圍繞兒少主體能動性(agency,也就是孩子能決定、能表達)的核心價值。
共創超越遊戲後的這群夥伴,2 年前再度聚合後,有著明確共識原則。因此,原本不打算講過去,在同學說「發起的運動在拆除工程後,失敗了嗎?」那刻,我忍不住把幾張以前倡議愛用的 beofer / after 照片找出來秀給同學看 —— 不為了懷舊,而是想讓大家知道:倡議這條路從不容易,成敗也沒一時定論,10 年後再看曾經種種,我們還會僅針對眼前被拆除的大安森林公園 4 公尺高磨石滑梯,覺得失敗呢?或看著孩子在青年公園被留下且修整還加值沙坑後的太空堡壘玩耍時,自覺是成功呢?
還是,用巨觀角度來看 10 年前後的台灣社會,從呼籲「多元、挑戰、冒險」遊戲空間設計倡議,網民留言從「別人的小孩死不完,要冒險挑戰去國外!」,到彰化八卦山天空遊戲場新聞底下「長寬滑梯都不會溜,還去公園玩什麼玩!」這一種對「孩子遊戲」儼然視作「基礎能力」的態度大幅轉變,才是倡議實踐的進步和成功?
兒少是遊戲和童年專家

當我們覺得遊戲重要,當大家都在掌聲中稱許台灣孩子終於「有地方玩」,同時逐漸認可孩子是「玩的專家」,是一件值得欣慰的現象,因為這在課業成績始終優先於孩子遊戲的亞洲社會,是一個重要的觀念翻轉、文化重塑。不過,這樣的改變,絕不是為了希望孩子要「練成玩的專家:孩子不能輸在玩的起跑點」。而不會玩、沒得玩的孩子,又再次淪為成人視角的「成就文化」的弱勢。
孩子是「玩的專家」註一,在前十年的倡議實踐語境中,是引用 Hyvönen and Kangas (2010) 在〈Children as experts in designing a play environment〉章節,將孩子視為設計領域內的「玩的專家」,專業核心在於遊戲活動 × 自然理解 × 空間重組,且不只看個體與認知,而是認知 × 情感 × 社會的交織。而成人在過程中,一方面尊重兒童具有明顯的「設計專業(如:不只規劃物件關係、還更重視使用過程的串連路徑及情緒敘事)」,一方面作為和孩子互搭鷹架的同時新手又專家角色,應少講解多傾聽,提問、回聲和確認,放大孩子想法,避免過度介入。
童年,雖是普遍人類經驗,但也深受文化脈絡影響。前述這出版品核心觀點來自「北方視角 (Northern dimension)」,但就如我常在講座分享時介紹「兒童的世紀 (The Century of the Child)」展覽時自述,這 10 年「遊戲權+表意參與權」複合式的倡議,大量援引英歐(尤其北歐對童年生活的設計思維)論述及案例作為我 10 年的智庫,但理論以地球北方(global north)經驗為基礎(也意即多以北方兒童為對象),實際上大量缺乏南方、東(南)亞及台灣本地主體能動性註二:
現在的兒少遊戲友善運動,其實是很聚焦在北歐 (Nordic) 如何面對童年生活的設計思維,而這樣的運動本質,大部分就是拒絕過度工業化、逃離現實失業貧窮無家困頓的社會環境 (escapism)、公益愛智、好好生活導向 (well-being-oriented)、兒童核心 (child-centred)、童年自由 (freedom of childhood) 和性別平等的(李玉華, 2023)。
可是回到台灣本地,這 10 年裡,除了把童年自由還給孩子本身,其實「兒童核心」概念仍然難以實踐。前陣子,我剛參加由林月琴立委邀陳培瑜立委一同關注支持的【世界兒童人權日 兒少參與權制度 座談會】,檢視這個實行了 14 年、獨創少見跑在兒權公約國內法化前的兒少代表制度。在聯合國兒童權利公約國內法化也 10 年了且第 3 輪國家報告撰寫中,兒少代表制度卻依舊在成人主導、過度菁英、不分年齡缺乏多元的泥淖中,甚至所有兒少代表僅能單一會議形式參與,經常被淹沒在成人專有名詞詰問往來的迷霧之中。
走過倡議十年喜怒哀樂
2015 年,怒氣沖沖的林亞玫,面對的,正是我在台大建築與城鄉所見到氣憤難平同學對北市府質疑的程序不正義與冷漠體制。當北市府未經民意、拆除遊具時,她集合身邊共學團的各種不同角色幾位媽媽,連署、陳情、請願,從孩子玩耍的角度,去挑戰一座城市的不公。
那時,台灣還沒有什麼遊戲權倡議者,所以我們更不是「玩的專家」,早期也經常在專家、公務人員和廠商的專有名詞詰問往來的會議中,透過各種相關領域自學,慢慢撥開迷霧,成為「玩的專家」身邊的暫時代理人。當時只是希望孩子能知道自己常去的社區空間發生了什麼事;只是想守住那些看似不起眼、卻藏著童年記憶的設施;只是認為理想的公民社會始於孩子公民出生即開始。但是,也正是在那樣的行動裡,我們學會了面對官僚制度、學會了如何鬆動不同位置某些人、學會了對專業者及公眾說話、學會策劃集結行動和書寫讓人有感的論述,而就在那個草創期,就和眼底城事這一個論述展演討論的平台,結下一起長大的緣分。
從一個一個公園裡遊戲場開始,跟著孩子一起重新認識了台北市、新北市,甚至越來越多城市,至少我自己就因此跑遍了全台各縣市,這段期間,不管個人、當時團體或支持的網絡,也透過各種媒體、各種平台、各種管道,獲得了重新定義和詮釋 — 公共空間、遊戲權利、兒少參與、育兒照顧 和 兒童友善 — 等關鍵字的詮釋權和話語權。


如果沒有記錯,眼底城事在 2015 年開設平台那時,我個人為了「兒少遊戲+表意參與」複合式倡議實踐的第 1、2 篇文章,是在蘋果日報投書(還沒固定在眼底城事),分別是〈「整個城市都是孩子遊樂場」的背後思維 (2015/11)〉和〈讓公民們好苦好累的遊戲場 (2016/04)〉。
前一篇寫作時間點,在《聯合國兒童權利公約》剛國內法化正滿 1 年、遊戲權、表意參與權剛被公共輿論看見,用一種太陽花學運「以學生為起點的公民覺醒」之後的「以家長為起點的公民覺醒」—— 主要照顧者從孩子身體經驗出發,挑戰城市中的成人官僚結構。
而後一篇,雖有國際視野及它方之石壓力,但也是開始援引地球北方案例的實證:不過,後篇文中寫道:「就讓有用功、有熱血且對孩童遊戲權有意識的公民團體不怕苦不怕累,陪著願意做事的公部門慢慢到位吧」這一句,也是當時以林亞玫為領的團體和新創的組織,實踐「陪伴小孩和大人共創」的倡議實踐核心價值,陪做、培做,是 10 年「溫柔革命」原型敘事,更期許是新組織延續初衷接下來 10 年的實踐方法。
彼時,文內提到「把兒童當跟成人般的公民對待」、「不以保護之名而遂行威權之實」,到今日卻仍有台北市政府再次以安全(保護)之名而遂行暴力拆除之實的鮮明古今對照。而文內也有「一個公園的溫度、一個城市的態度、一個國家的高度」分述,其實,此刻看來,已經為 10 年後新組織由物件進展到人心工程的社會文化改造,立下一個 10 年後的預言。從「遊戲針灸 (Play Acupuncture)」到「遊戲創生 (Playmaking)」的思想延伸,是人心在日常語言習慣的友善轉化,是使用者多元與行動介入的空間正義(誰才能使用公共空間,或誰被排除在外),是兒童表意參與制度與民主實踐的核心討論。
2025 年,新式遊戲空間不再是抗爭口號而是政策主流,不再單是有地方可以玩、一座座「新式遊戲空間」存在與否或數量增加,而更要談成人倡議實踐者如何不再代位,談透過兒童共創 (with Children)、兒少自治 (by Children),童年 10 年有「公民教養」陪伴長大的兒少主體如何現身、獻聲。各縣市政府轄下雖開始完善硬體環境,卻同時要避免陷入再次模組化新瓶頸、缺乏多元兒少需求滿足;而兒少表意參與、兒童友善城市、兒童/童年文化或兒童視角,或成各標案顯學眾家爭鳴,但「以兒少主體為核心論」仍流於修辭或儀式。接下來,我們勢必要更持續積極打開社會對兒少的結構性理解、系統性想像和制度性支持,同時以不造成對立的公共討論,泯除制度性厭童(整個社會也不理解兒童文化,而不支持其基本身心發展或不給予足夠資源)。
整理倡議十年論述脈絡
雖然大家可能都是眼底城事 10 年忠實讀者,算是熟悉這些文章;但容我稍微將 10 年被眼底城事帶著、推著長大、自發跳坑或邀稿,利用平台易近性關係,而能恣意抒發或客座主編文章策展的無限幸運摻一點心酸的過程,按年份順序、時空脈絡和內外分析,列表如下:


10 年稍縱即逝,當時一起參訪各處兒少友善空間的我的 2 個孩子還在小童時期,明年其中一個就要真正成為法定少女(teen),是否更要開始更往青少、跨世代及全齡的空間怎麼更友善兒少及其多元照顧者、促成社會支持融合的態度,尋找論述以及和夥伴在新的組織實踐的可能?
藉此表格整理,再一次感謝這 10 年被我請託邀約完滿每一年專欄的作者。陪伴自己與身邊的孩子長大的同時,倡議者夥伴一路走來也有外人不足道的各種磕碰分合。10 年驀然回首,更衷心企盼每一位倡議實踐或兒少工作者,都能秉持初心,在紛擾中堅守做人做事核心價值。跨域協力難能可貴,是我與夥伴心之所向且身體力行,每一束每一緒倡議論述及實踐過程,希望在實踐當下,都能夠不太偏差和遠方的目標靠近。
十年稍縱即逝,轉化陪培人心
10 年後的實踐關鍵動詞(或心理狀態),已經從「怒」走向「玩」,從憤怒的家長到共玩的公民,從街頭行動和冗長會議,到用遊戲去鬆動結構及人心。10 年前,我問「孩子能不能有地方玩?」10 年後,我想問:「我們還願意跟孩子一起學著怎麼玩嗎?」
至少,我自己不會在座談主動問年輕家長或聽講同學, 知不知道林亞玫或她夥伴曾經過去 10 年間為孩子爭取、陪伴、共創的近 500 座遊戲場域。 對我來說,他們的孩子,能夠直接出生在一個縣市政府主動打造新式遊戲空間的時代, 就已經是最美好的事;正如那句法文諺語所說:「L’ignorance est une bénédiction. 完全不知曉,是一種福氣。」 —— 這本來就是「天賦童權」,只是台灣終於做到。其中很多為人處世、南北奔走,並不為了被知曉、被感謝、被記錄或被榮耀。無論如何, 10 年不一樣的遊戲及童年,完全屬於這座島嶼每一位孩子。
這些影響,就是一種共作(如果你相信這對孩子的童年是正向的), 當然,也是一種共業(如果你從自己的專業立場出發, 覺得這些改變值得被檢討、被辯論、被重構),一切都可以放上公共領域來回辯證。而為了這些公共領域討論,我想至少我自己還是會在眼底城事(及獨立評論@天下、小典藏等各願意收文的平台)衣帶漸寬終無悔、焚膏繼晷地寫下去;當然,也為了和國際兒少議題研究社群上,可以有更多全球南方、東(南)亞、亞洲和台灣的主體論述。
許多家長的內心小孩,其實還記得童年那個曾經玩得發光發熱的自己。那個自由奔跑、胡亂改規則、用想像力創造世界的孩子,從未消失,只是被生活的責任與為人家長的秩序暫時藏了起來。而當陪著孩子重新去玩、去觀察城市、去提問與創造時,也同時在找回那個還懂得感受、面對不公、敢於改變的「社會公民」的自己。而這些家長,可能同時是教育工作者、是建築師、是公務體系官員、是自產銷農家、是社區營造志工、是造車專家、是影音內容企劃、是藝文博空間館員、是藝術家、是交通技師⋯等。
10 年後的遊戲創生,正是 10 年前用怒氣針灸城市病灶的後裔;而這一種轉化,是社會運動成熟的象徵:「玩」成為新的社會制度改革語法,城市不再只是治理對象,而是和不同領域的專業夥伴,在街道、在美術博館、在教學現場、在影音內容、在圖書館、在運動場域、在社區等,用遊戲轉化議題,從兒童視角出發,共創兒少友善場域,看見城市、公共空間、制度和人心重構的可能(參考下圖超越遊戲在 2024-2025 草創二年的跨領域合作對象)。

遊戲不只是遊戲,它可以是媒介、體驗、工具、方法,更是一種純粹的陪伴,以「0-18 歲兒少實質體驗及主體觀點」為規劃方法,遊戲成為介入空間、設計、和抬升權利的橋樑,孩子在遊戲中理解且發聲,城市政策規畫者就能開始真實傾聽,遊戲,就是多元傾聽的方法之一,強而有力。10 年前我們從「為孩子 (for children)」啟程,10 年裡琢磨實驗各種「與孩子共創 (with children)」的可能,一定可以再進展到「由孩子主導 (by children)」的綠意萌芽、百花齊放。
而孩子的表意參與,其實早在他們的情緒、肢體、遊戲、故事、繪畫與創作裡發生。真正需要被遊戲帶著去被培力的,是我們這些設計空間、制定政策、編製教材、環境維護、陪伴成長的大人,要重新學會:進入他們的文化,真懂孩子的表達 ——
讓我們再一次陪著每一個夥伴(也感謝眼底城事和各路夥伴陪著我們),迎向下一個琢磨實驗的 10 年,讓「好玩為本質的兒童青少友善」在台灣社會能夠觸及人心、隨處可及。
文章註記:
註一:Hyvönen and Kangas (2010) 在〈Children as experts in designing a play environment〉章節,出自於出自於《Insights and outlouds: Childhood research in the North》中,提到:「童年研究在探究並理解兒童在日常生活中樣貌 — 他們的行動、意圖與情感 — 希望創造支持的環境,讓兒童能被傾聽、被重視。只要孩子被鼓勵參與各種活動,並表達自己的創見、喜悅、懷疑與擔憂,他們的發展便能受到支持和改進。」
註二:地球南方(global south)的出版,有 Imoh, Rabello de Castro 和 Naftali (2024) 編撰的 《Studies of Childhoods in the Global South Towards an Epistemic Turn in Transnational Childhood Research?》。亞洲/東(南)亞的出版,有 Bühler-Niederberger, Gu, Schwittek 和 Kim 編撰的《The Emerald Handbook of Childhood and Youth in Asian Societies: Generations Between Local and Global Dynamics》。
註三:為了致敬「時間變異管理局 (Time Variance Authority)」,使命是維持多元宇宙中單一時間線的穩定,如果有人或其它存在偏離了「神聖時間線」所設定的道路,時變局就會介入「修復」時間線;而童年局,就是 Childhoods Authority,使命則是維持多元童年。
註四: Tim Gill(Rethinking Childhood)是英國學者與倡議家,致力推動系統性排除過度的保護主義和兒童友善城市。他強調「風險遊戲(risky play)」重要性,主張平衡安全與挑戰,讓孩子在真實世界中學習與成長。
註五:Alice Ferguson(Playing Out)是英國社企/社區公益公司(CIC)創業者,自由戶外遊戲倡議者。她的行動挑戰傳統城市規劃,促成全英國社區都可使用道路空間作為孩子和社區的非典公共空間,更影響全球包括台灣。
參考資料:
- Hyvönen, P., & Kangas, M. (2010). Children as experts in designing a play environment. In E.-L. Kronqvist & P. Hyvönen (Eds.), Insights and outlouds: Childhood research in the North (pp. 83–113). University of Oulu, Faculty of Education, Department of Educational Sciences and Teacher Education. https://herkules.oulu.fi/isbn9789514261091/
- Casey, T., & International Play Association (2020) Play in Crisis: Support for Parents and Carers. https://ipaworld.org/resources/for-parents-and-carers-play-in-crisis/
- UN-Habitat. (2023). Shaping urbanization for children: A handbook on child-responsive urban planning. Nairobi, Kenya: United Nations Human Settlements Programme.
- United Nations Children’s Fund (UNICEF). (2018). Child Friendly Cities and Communities handbook. New York, NY: UNICEF.
- 李玉華 (2015).〈「整個城市都是孩子遊樂場」的背後思維〉. 蘋果日報.
- 李玉華 (2016).〈讓公民們好苦好累的遊戲場〉. 蘋果日報.
- 李玉華 (2023). 兒少遊戲空間國內外案例討論:自然又冒險,永續又好玩. 「兒童遊戲場設計師培訓課程」. 台中市建設局.
Beyond Playmaking 超越遊戲共同創辦人。與各國作者合撰或共編《City at Eye Level for Kids》、《反造再起:城市共生ING》、《公園遊戲力:22個精彩案例 × 一群幕後推手,與孩子一起翻轉全台兒童遊戲場》、《Engaging Children and Community in Play Space Development: the Practitioner’s Toolkit to Planning and Implementing Effective Participation Process》及《45 Urban Ideas for Ukraine — and Every Other City in the World》等書。
英國布里斯托大學教育研究所、英國倫敦政經學院 Urban95 兒童視角城市規劃領導課程證書。’14 年因成為阿皮和阿兜的媽媽,開始關注兒少權利議題, ’15 年起和夥伴共創兒少權利倡議團體,’17 年彭博社 CityLab 訪問,’18 年與眼底城事參訪倫敦出版專題報導,並開始擔任以下講者:’19 年兒童友善城市歐洲聯盟布里斯托大會及 BBC Radio 4 節目訪問、’20 年布里斯托自然歷史聯盟網路論壇、’21 年香港創不同學院 好玩大學網路課程、’22 年世界都市公園大會網路論壇及東京澀谷世界鄰居日網路論壇及香港兒童參與遊樂空間研討會、’23 年國際遊戲協會全球大會(格拉斯哥)五國平行對談及紐西蘭遊戲協會網路論壇、 ’25 年國際遊戲協會亞太論壇(墨爾本)及香港打造自由遊戲友善城市研討會。

發佈留言